顧小小從野梨樹下走出來，走到窩邊，蹲下來，跟栓子一起看著那隻蘆花。蘆花蹲在牆底下，咕咕咕地著，冠子紅紅的，看起來很神。
“姐，”栓子仰著臉問，“它今天會下蛋嗎？”
顧小小想了想，認真地說：“快了。你再餵它幾條蚯蚓，說不定明天就下了。”
栓子一聽，立刻站起來，跑到後院去挖蚯蚓了。顧小小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回廚房。
灶臺上的粥己經熬好了，熱氣騰騰的，米香味混著淡淡的豆腥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盛了三碗，端到堂屋的桌上，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娘，栓子，吃飯了——”
周王氏從後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青菜，大概是剛從菜地裡摘的。把青菜放在廚房門口的水盆裡，洗了洗手，走進堂屋。栓子也從後院跑回來了，手裡攥著幾條扭來扭去的蚯蚓，先去窩邊餵了，才跑進堂屋，爬上板凳，端起碗就喝。
顧小小坐在娘旁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糧粥，糙得很，嚥下去的時候嗓子眼有點刮，但己經喝習慣了，不覺得難喝。一邊喝一邊想著儲盒裡的那些蛋。等家裡的開始下蛋了，就一天拿一個出來，混在真蛋裡。娘問起來，就說在窩裡撿的。反正家裡有三隻，誰知道哪隻下了哪個蛋？想著想著，角又翹起來了。
窗外，正好。院子裡，那隻蘆花咕咕咕地著，聲音又大又急，像是在跟全世界宣佈——我要下蛋了，你們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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