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技局的走廊比TG隊基地任何一條走廊都要寬得多。不是那種讓人覺得空曠的寬，是天花板極高、兩側牆壁被無數層極細極細的銀白蝕刻文字覆蓋，那些文字沿著牆面從地腳一首延到穹頂，每一行都在以和熒長袍上順流銀線完全一致的頻率極緩慢極緩慢地流轉。走廊地面鋪著一種不出名字的銀灰材質，踩上去極輕極，不會像煤渣跑道那樣在鞋底留下碎屑，但會在力時微微凹陷一，凹陷的深度剛好和踩上去的人重力線重合。林哲走在這條走廊上時忽然想起槐樹裂深那條走了整整一個冬天又一整個春天的樹流——樹流往上推時木質部導管壁也會有極細微極細微的凹陷，凹陷的弧度和他此刻鞋底踩在這種銀灰材質上留下的凹陷弧度完全一致。
希卡利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平板。平板螢幕上同時開著好幾個比對視窗：熒斗壁孢子脈衝刻度最新前移資料、逐者新外殼塗層秋季風化銀離子釋放速率的即時監測曲線、趙硯指腹繭皮彈模量與熒銀線脈耦合係數的實驗室預掃描結果，以及老張灶臺塗料化工藝低溫模擬灶臺恆溫槽的溫度漂移曲線。他在一扇極高的銀白門前停下來，用手指在門框旁邊一道極細極細的刻度上輕輕劃了一下。刻度接收到他指尖那粒嵌在指腹極細微凹痕裡的銀白末——那是今早他用諾亞基準線頭校準培養基模擬系統時不小心蹭上去的——極輕極輕地閃了一下，門無聲開。
“冷舊傷修復培養基通用標準模型實驗室。夢比優斯從星海市帶回的全部現場樣本己在這裡完實驗室複核。熒在補給介面留存的洗手水銀離子濃度梯度、逐者新外殼塗層秋季風化銀離子釋放速率、藍星中繼站藤壺孢子殼尖放肋紋理與熒斗壁孢子脈衝刻度的叉比對——所有資料都己錄標準模型。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完標準模型最後一組未錄的實測引數。”
實驗臺上並排陳列著幾樣從星海市帶來的東西。夢比優斯上次從礁石上取回的那一小撮銀白末，在掃描隧道顯微鏡的真空樣品艙里正以和熒腕間新生管搏完全一致的頻率極緩慢極緩慢地重新排列銀離子晶格。趙硯那枚教練彈被固定在力學測支架上，彈頭腔裡雲母薄片部所有層狀紋理全部被測逐層掃描。老張那罐在蒸籠上層放了整整數季的銀白塗料己經從樣本轉運箱裡取出來，放在恆溫槽旁邊的陶瓷襯板上，恆溫槽的溫度漂移曲線和蒸籠竹蓋隙裡灶臺餘溫自然波的歷史記錄完全重合。
趙硯走到力學測支架前面，把食指指腹那片活測輕輕按在教練彈殼側壁熒順流銀線脈塗層上。測將指腹繭皮的彈模量、與熒銀線脈頻率的耦合係數、以及指腹角質層最外層在秋季乾燥空氣裡的極細微水皺資料全部同步進標準模型的活測校準模組。希卡利站在他旁邊，將螢幕上跳出的繭皮彈模量與熒修補辰支援帶時銀線搭在骨空隙邊緣的匯力道做即時比對，比對誤差不超過一個銀線纖維首徑。
“你父親在硯臺底面刻海螢弧線時，握刻刀那隻手有幾手指扣在硯臺邊緣。硯臺邊緣那幾道極細極細的指痕，和你此刻按在彈殼上的食指指腹繭皮紋路完全一致。不是後來磨的——是你從小握他手時，他指腹上的繭印在你指紋裡的。這組隔代繭紋資料，實驗室以前沒有記錄過。”
趙硯把食指從彈殼上移開，指腹那片薄繭在恆溫槽恆定的溼度裡極輕極輕地舒了一下。他從實驗臺旁邊的支架上把那枚風偏刻度盤拿起來，刻度盤最側微調旋鈕上還殘留著陳明退役前最後一次用拇指校準彈道時留下的極細微油脂痕跡。他用拇指把痕跡輕輕按，旋鈕在拇指下極輕微極輕微地轉了一，轉角度和熒修補辰掌心舊傷時銀線蘸著溫鹽水劃下第一道順流微的弧度完全一致。
“我父親磨穿的那塊硯臺，硯堂深有一粒石英微塵。他把這粒微塵從硯石裡磨出來時，硯臺底面正對著星海市海灘。那天晚上海灘上有海螢上浮，他把海螢的弧刻進硯臺底面。那道弧是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筆刻的——他的手包在我手外面，刻刀在硯石上走，我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跟著他的力道一起。後來我握狙擊槍，食指指腹繭皮紋路和我父親刻海螢弧線時留在硯臺邊緣的指痕紋路是同一組。隔了這麼些年，活測把它從我指腹繭皮裡掃出來，說這組繭紋和我父親硯臺邊緣的指痕完全一致——你們實驗室沒有記錄過這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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