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煜著劉邦和張良的靈魂。月不知何時移了位置，照在劉邦的龍袍上，將那抹暗黃染銀白。張良的羽扇半合著，扇面上的山水在影裡若若現，倒像是幅未完的畫。
陛下，張先生。吳煜了懷裡的筆記本，還能再說說嗎？比如……武中興是怎麼回事？
劉邦轉頭看他，眼裡有笑：小友這是要把朕的家底全掏乾淨？
反正您有的是時間。吳煜也笑，我有的是本子。
張良搖著羽扇輕笑，扇骨敲了敲吳煜的筆記本：且記好了。武皇帝巡行郡縣，見吏民，理冤獄，釋放奴婢……
月漫過他們的肩，將三個影融一片。陵墓外，警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陵墓，青銅燈樹的火苗噼啪作響，將那些越千年的對話，一點點焐進時的褶皺裡。
陵墓主室的空氣裡還飄著淡淡土腥氣，李警的手下在口架了兩盞應急燈，冷白的漫過滿地狼藉的陶片、銅鼎殘件，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影。陳教授蹲在一堆半腐的簡牘前，老花鏡到鼻尖，右手著刷，正小心翼翼掃去簡牘上的泥垢，左手背蹭了道灰，倒像是給誰畫了道墨眉。
吳煜坐在塊刻著雲紋的漢磚上，膝蓋上攤著本皮筆記本，紙頁邊緣卷著邊。這是他穿越以來記滿的第三本。火從腳邊的炭盆裡騰起，映得紙頁上的字跡忽明忽暗，最後一頁剛記著張良前日說的“文景之治藏患”，墨跡還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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