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是別人的事，“舉事”卻是自己的事。是劉邦，是蕭何，是曹參，是所有和“泗水亭長”這個份捆綁在一起的人，要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賭一把了。
“屆時……”蕭何的聲音得更低，幾乎在我的耳邊，“屆時你我裡應外合，殺了縣令，奉劉邦為主，佔了沛縣，豎起反旗——嫂子，這是劉邦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機會！”
“奉劉邦為主？”我猛地抬起頭，麥餅碎屑從我邊落下，掉在草繩束起的髮梢上。我看著蕭何，看著他眼中閃爍的野心和期待，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我想起劉邦年輕時的模樣。
那時他還是泗水亭長，整天泡在王媼的酒館裡。他沒錢，卻總賒賬，喝醉了就四仰八叉地躺在酒館的角落裡，鼾聲比打雷還響，角流著口水，被路過的市井小兒指著脊樑骨罵“無賴”。王媼趕他走，他就嬉皮笑臉地說：“等我發了財，十倍還你酒錢！”
那時誰信？連我都不信。我每天看著他和樊噲、夏侯嬰這些狐朋狗友鬼混，看著他把微薄的俸祿都換了酒，看著家裡的米缸一天比一天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算是毀在這個男人手裡了。
可現在，蕭何，沛縣的主吏掾，全縣最有學問、最明的人，卻一臉鄭重地說：要奉那個“無賴”為主，讓他當沛縣之主，甚至……一方諸侯？
“怎麼？嫂子覺得劉邦不行？”蕭何看出了我的遲疑，語氣裡帶著一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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