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仰頭看劉邦，晨裡他的瞳孔是深褐的，像浸了的琥珀。忽然想起前日在軍帳裡，自己因算錯糧車數目急得掉淚，是他笑著遞來絹帕：人非聖賢，錯了改便是。此刻這雙眼睛裡沒有責備，只有考量。
沛公，攥了袖口的銀線穗子，那是呂雉足前送的賠罪禮，此刻倒了按捺張的憑仗，若不變天，我願軍法置；若是變了……頓了頓，至能保咱們的糧草不被淋，傷病的弟兄不寒。
劉邦盯著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翻下馬，拍了拍的肩：傳令下去，全改道往西南！尋背風的山坳紮營，多備乾柴！
張校尉在後方扯著嗓子喊：沛公……
張猛！劉邦回頭喝止，你跟了我十年，可見過林姑娘誤事？
山風捲著松濤掠過，張校尉的反駁被吹得七零八落。林曉著劉邦翻上馬的背影，嚨發暖——他或許不全信，但願意信。
午後未時三刻，林曉蹲在新紮的營寨外，看著最後一捆乾柴被搬進草棚。山坳裡的霧氣不知何時濃了，像有人往空氣裡撒了把棉絮，連對面的山石都瞧不真切。了凍紅的手，正回帳，忽聽得頭頂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要來了！拔往營中跑，邊跑邊喊，快收晾的！把糧草車推到最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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