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骨階段進尾聲的時候，顧晏發現自己變了。不是那種慢慢的變化，是那種你某天照鏡子突然認不出自己的變化。他的更強了，速度快到眼幾乎跟不上，力量大到能徒手掰彎鐵欄杆。他的反應更敏銳了，能在零點幾秒判斷對手的下一步作，能在黑暗中聽到二十米外一個人的呼吸聲。他的忍耐力也更強了，能連續三天不睡覺，能在極端疼痛的況下保持清醒，能在被到絕境的時候依然冷靜地尋找出路。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變化。最重要的變化在他的腦子裡。他的思維方式變了，不再是一個商界英的思維方式，不再是一個格鬥選手的思維方式，是一個獵人的思維方式。他學會了觀察，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在最正確的時機做最正確的事。他學會了把憤怒一顆小小的、堅的核，然後在需要的時候釋放它，像一顆子彈從槍膛裡出去，準，致命，不留餘地。
殷九幽坐在深淵的椅子上，看著他做完最後一組訓練。他的作流暢得像水，每一個招式都恰到好，沒有多餘的力氣，沒有多餘的作，沒有多餘的想法。他在空中翻騰，落地無聲，像一隻貓，像一片葉子，像一個沒有重量的幽靈。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他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在記憶每一個作，他的神經系統在自調整每一個細節。
他睜開眼睛，看到殷九幽正看著他。的表沒有變化，還是那種漠然的、居高臨下的、像在看一件的表。但顧晏學會了讀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裡，有一點點，不是得意，是滿意，是那種工匠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工終於型時的滿意。他跪下來，低著頭，等著的評價。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的膝蓋開始疼了，久到他的呼吸變得淺了，久到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了。然後開口了。
“你要殺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
顧晏抬起頭，看著的眼睛。系統？什麼意思？周銘是一個人，一個的人，有有，有臉有名字。他要殺的就是這個人，殺了就完了，就結束了，就復仇功了。但在說什麼？系統？他的腦子裡開始轉，像一個被啟了的齒，一格一格地轉，把說的話拆最小單位，一個一個地分析。
“周銘背後有人。不是他一個人做的，是一個網路，一個由金錢、權力、關係編織的網。你殺了周銘，網還在，網會重新編織，會有另一個人頂上來，繼續做周銘做過的事。你的復仇，只是砍掉了一個頭，但還在，還會長出新的頭。”
殷九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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