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周家附近看看。
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那院子門口圍了一堆人，黑的，說有幾十號。人群裡頭吵吵嚷嚷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趙蘅走幾步，到了人群外圍，往裡看。
院子門口的空地上，明明白白站著兩撥人，中間隔著三西步的距離。
左邊一撥是周家的。周大牛站在最前頭，穿著一件油膩膩的棉襖，袖口磨得起了一層灰白的邊，領口那裡黑得發亮，也不知道是多天沒洗過了。他生得五大三，眼睛此刻正眯著，眼皮底下出一子兇。他雙手叉腰站在那裡，正在衝著對面的人吼，唾沫星子飛出老遠。
他後站著他娘劉氏，矮矮胖胖的一個婦人，圓臉盤，角使勁往下撇著，一雙三角眼惻惻地盯住對面的人。
右邊一撥人有五六個，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瘦老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袍，袖子上打著兩塊不一的補丁，他下上留著一小撮灰白的鬍子，稀稀拉拉的。
趙蘅仔細打量他的眉眼，跟王蘭春果然有幾分相似，應該是是王蘭春的爹，王老栓。他後站著幾個人，大約是王家的親戚，有男有，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在扯著嗓子罵人，有的在中間拉扯著勸架，一鍋粥。
“你們周家把我兒打死了，不能就這麼算了！”王老栓的聲音喊得很大，他一邊喊一邊往前了一步，手指頭指著周大牛的鼻子。“我兒活生生一個人，嫁到你們家三年，就被你們打死了！你們得賠錢！不賠錢我就去告！我到知府衙門擊鼓鳴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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