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從鼻腔裡哼出來，帶著一子不屑：“五十兩？你做夢！一兩都沒有！你兒在我家白吃白喝三年，我沒找你要錢就不錯了。你趕滾，別在我家門口丟人現眼！再不走，我拿扁擔你信不信？”
王老栓指著周大牛的鼻子，手指頭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你……你等著！我去告！我去知府衙門擊鼓鳴冤！我就不信沒有王法了！”
“王法？”周大牛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野而張狂，震得周圍的人耳朵嗡嗡響。他笑完了，把臉一沉，湊到王老栓跟前，一字一頓地說，“你跟我講王法？你有銀子去告嗎？你敢進衙門嗎？”
王老栓哆嗦了幾下，他知道周大牛說的是實話。兩家人又吵了起來，越吵越兇，越吵越難聽。王家的人罵周家是殺人犯，斷子絕孫；周家的人罵王家是訛錢的，窮瘋了。
罵著罵著，不知道誰先了手，推了一把，又推了一把。王老栓被一把推倒在地，額頭磕在周家門檻的稜角上，磕破了皮，珠子一下子冒了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王家的人看見見了，得更兇了。
趙蘅沒有再看了。從人群后面出來，沿著巷子往外走。過了幾天去城裡買菜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議論周家的事。茶館裡，兩個人坐在角落裡，端著茶杯，聲音得很低，但趙蘅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了沒有？周家那個殺豬的，他媳婦死了之後，想續絃，託了好幾個婆去找人家，沒有一家願意把兒嫁過去。”
“那肯定啊。他把他前頭那個媳婦活活打死了，這事誰不知道？誰還敢把兒往火坑裡推？除非是真活不下去的人家，拿閨去換那幾兩銀子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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