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把鐵盾營的報彙總上去的第三天，林凡在管理層例會上正式提出了那個問題。
“鐵盾營的事，不能再拖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窗外傳來訓練場上霍烈帶隊的跑步口令聲，整齊的腳步聲踏過沙地，像沉悶的鼓點。長條桌上攤著孫浩那份報彙總的副本，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份。彙總冊的邊角已經被翻得捲了邊，有幾頁上還沾著宋婉兒之前核對資資料時不小心滴落的茶漬，已經幹了淺褐的圈。
林凡坐在首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趙鐵柱已經試探過我們一次。朱奎那支小隊被我們打回去之後，工業園區方向暫時沒有新的靜，但這不是太平無事的訊號——是他在掂量。掂量我們的底線，掂量他自己的勝算，掂量他手下幾個隊長還能多久。這種掂量的週期不會太長，等他掂量完了，要麼主來談，要麼選擇先手。我們得在他手之前做出決定。”
馬洪最先開口。他在管理層中不是最能打的那個，但他在末世前做了十幾年消防隊的副隊長，理過的急事態比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多。他用那雙被煙火燻舊的手翻開面前的彙總冊，翻到朱奎口述記錄那一頁，上面用紅筆圈著幾行字：趙鐵柱不想打，但他更不想被人看出來他不想打。
“我建議先禮後兵，”馬洪抬起頭，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派一個正式的使團去工業園，面對面跟他談。我們的條件可以明確——劃邊界、互不侵犯、開放有限度的資換。談得攏最好，談不攏我們也佔了先手，不是我們沒給機會。就算談判破裂，至也清了工業園部的真實狀況——他的兵力部署、鍛造車間的實際產能、那幾個隊長之間的關係裂有多大。”
“談？”霍烈的嗓門從桌子另一端傳過來，他剛結束訓練場的早間練，額頭上還掛著沒乾的汗珠，“上次我們放了朱奎，趙鐵柱連個回話都沒派人來。他那想談？他那是把我們當柿子——試探完了沒討到便宜，回去傷口，等傷口好了還會再來。我的意見是先下手為強，趁他現在還沒清我們全部實力，直接把他工業園端了。”
“端了之後呢？”宋明軒反問。他的語氣平和，不是抬槓，是認真的技質疑。“三百號人，除去戰鬥人員還有一百多老弱婦孺。工業園拿下來之後，這些人怎麼安置？全遷到基地來？聯排房屋二期才剛工，現在住通鋪的人還在排隊等房子。不遷，留在工業園？我們得分出一整支駐守隊去那邊守著，那邊沒有阿黃、沒有藤蔓、沒有圍牆——等於在側翼給自己開了一個新的防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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