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奎走後第三天,孫浩把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彙總放在了林凡的辦公桌上。
這份彙總前後整理了將近十天,材料來源包括:朱奎被羈押期間的逐日訊問記錄、巡邏三隊在北側哨點附近持續觀察到的外圍向日誌、之前截獲的短波通訊中提及鐵盾營和工業園區的片段筆記,以及兩個從工業園區跑出來投靠基地的鐵盾營舊部所提供的大量口頭陳述。所有的叉矛盾項都被孫浩用紅筆圈出來加註了核對狀態,不確定的傳聞資訊則被單獨歸類在檔案最後的“待核實”一欄。
首先是鐵盾營的基本盤。據點位於城以北原工業園區,核心區域佔了三棟聯排廠房和一棟六層辦公樓。營總人數約三百,其中可用戰鬥人員約一百八十人,其餘為老人、婦和量孩子。武以大量自制冷兵為主,彈藥存量極,但有小型鍛造車間可生產簡易刀劍、矛頭、盾板和弩機零件。據報顯示,工業園的機械加工能力不弱,能進行簡單的金屬熔鍊和鍛,但缺乏煉裝置和高強度合金原料。
首領趙鐵柱,四階進化者,異能“鐵壁”,B級防型,能力是全皮鋼化,持續時間較長且冷卻很短。舊部們提到趙鐵柱時都一致認可他的正面戰鬥力——接三階喪的全力衝擊紋不,一個人能用拳頭砸開被卡車堵死的廠區大門。他曾在城郊區單槍匹馬扛住過一隻四階喪的攻擊,為全營撤退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但在管理上,趙鐵柱幾乎完全是另一副面貌。手下三個大隊長——朱奎、鐵手、矛頭——都是三階巔峰,但三人互相看不順眼已有小半年。朱奎負責外勤蒐集,鐵手掌管部崗哨與營區日常戒律,矛頭訓練新兵兼管武配發。三支小隊的裝備分配從來不是按需而是按人——趙鐵柱看著誰順眼就多撥一批新矛頭和新盾,不順眼的隊伍連斷裂的長矛杆都得自己削木頭替換。有舊部私下向孫浩反映:“矛頭每次發新矛都是先挑最好的那一捆留給自己的訓練隊,剩下的才到我們。”
更嚴重的是,大約一個多月前負責工業園鍛造車間日常維護的老技師——一個姓吳的二階進化者——帶著四個技骨幹趁夜離營,目前下落不明。他們離開時帶走了車間的部分關鍵模和熱理工藝記錄。工業園如今能打製刀劍和矛頭不假,但產品的均勻度已明顯下,有一批新打的矛尖甚至在淬火時出現表層裂紋。提到這事時舊部的語氣裡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種認命的唏噓:“老吳其實早就想走,趙鐵柱對他防得跟防賊一樣,又捨不得分晶給他。他走了以後我們也沒指車間還能跟以前一樣。”
朱奎在第三次被訊問時,被問到一個問題:趙鐵柱對城基地的真實態度究竟是什麼?朱奎的回答是:既有忌憚,又不肯認慫。趙鐵柱很清楚林凡手下有多四階戰力——算上阿黃,不算報裡不太確定的林瑤,至四個——他不敢正面拼;但他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任何示弱的跡象。所以他選擇讓朱奎帶隊試探,自己在後面觀。如果試探贏,他可以接著進;如果輸,也至做出“沒有做頭烏”的姿態給手下人看。朱奎說這些話時沒有替趙鐵柱遮掩,也沒有藉機發洩私怨,語氣是那種把事說清楚了就不再替它添油加醋的平淡。
另外一份重要的報來自截獲的短波通訊。通訊組的小夥子修復了一臺舊接收機,從一堆雜音中篩出幾段碎片對話。其中一段能辨認的容是趙鐵柱要求某支外圍搜尋隊“不要再往東南方向走,那個區域有茬子,了也別”。東南方向,正好是城基地的位置。通訊記錄裡沒有趙鐵柱的原話錄存,但翻譯員在旁邊標註了恢復度“約七”,可信度被孫浩標為“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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