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那件事,不是推搡,但也不是正常失誤。兩個人都沒有惡意,但記憶不會騙人。以後訓練營所有格擋配合類作,由王雲在每堂課結束前親自安排固定的覆盤時間,搭檔雙方互相反饋,不隔夜、不隔人。王雲會在當晚把反饋意見歸檔。”
“至於‘不患寡而患不均’,”林凡把筆從筆筒裡出來,“這句話本沒錯。錯的是它被用在了只分不均卻不提共建的語境裡。”
他讓鐵手坐下來,然後把前天讓宋婉兒草擬但還未定稿的一份《新併員試用期補充規定》遞過去。規定裡明確了兩件事:第一,新併員從編當天起有與老隊員完全相同的基礎資配給,不做任何折算;第二,新併員在正式編固定崗位之前的試用期,貢獻值計個人賬戶,且試用期總時長的上限以及對未能正式定崗人員的過渡安排都有清晰的條款說明。
鐵手把補充規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後一個條款時他忽然問:“這算不算對上次俘虜食宿那次豁免的一個延續。”
“不算,”林凡說,“上次是俘虜食宿,算是請你們;這次是制度。質不同。”
鐵手把補充規定摺好,放在桌邊。“我會讓人把這份抄到公告欄上。”他說。然後他站起來,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事,從袋裡出一包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擱在門邊的矮櫃上。報紙裡包著幾個從工業園野草坡上摘到的小沙果,被午後曬得微溫,表皮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浮土。他什麼也沒說,拉開門走了。
當天下午,林瑤在醫療組接診了一個新病人——原鐵盾營舊部,五十多歲的老薛,熱理技工。老薛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關節在末日前就被機夾傷過,末日後沒條件做復健,關節漸趨僵,近些天可能因為在鍛造車間幫工反覆抓握鉗而腫脹復發。林瑤給他清理了關節附近的舊創面,用銀果藥膏敷了薄薄一層,做了指尖固定。囑咐老薛這兩天不要搬重,老薛說車間裡剛好在換耐火磚,他只負責用遊標卡尺測量磚面平整度,不用搬。
老薛走後,林瑤把接診記錄往本子上寫了幾行,又抬頭看坐滿整個外傷診療區的病人——新編隊員的換藥、舊隊員訓練傷、兩個老人在清理舊配電房時被鏽鐵皮劃傷的清創——病人度明顯高於基地本區。老周坐在角落幫一個年輕人纏手臂繃帶,他額頭上卻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圈被手帽箍出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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