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當然是商業組織。”他開口。語氣平穩，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不過現在是戰爭時期，國民政府搬到重慶之後對商會的管控確實比戰前嚴格了不。所以我們做事的章程裡，多會涉及到一些政策的容——有人因為這個說我們是半個政府的人，倒也不算全錯。秘書裡什麼人都有，有的是純做生意的，有的確實和政府走得近。若蘭，你是不是聽你父親說什麼了？”
滴水不。他承認了“與政府的集”，但用“戰爭時期、商會管控”來立起了一個邏輯無懈可擊的外殼；他承認了同事中有和政府走得近的人，但他沒有說自己是在哪裡、做什麼。最關鍵的是，他用了“若蘭，你是不是聽你父親說什麼了”這個反問——神關切，聲線溫和，像一個不忍妻子多慮的丈夫在地替排解心事。但這句話真正的作用不是在問沈若蘭，是在堵沈若蘭。它把話題從“代自己”轉了“詢問對方”。
蘇晚低著頭看茶杯，心臟卻在腔裡跳得又重又急。這個人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上還能做這種級別的語言作。
沈若蘭沒有追問下去。微笑了一下，手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茶，也給他續了茶。蘇晚注意到顧霆淵沒有那杯新茶，他端著之前那杯己經冷掉的茶放在邊，假裝抿了一口，實際上本沒有到茶湯。他的左手也垂下去了，藏在茶几下面，掐著大。蘇晚看不見那個作，但能看見他的布料被攥出來的皺褶，很深的褶，攥了很久了。
“我是聽我爸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沈若蘭轉著茶杯，語氣裡有了一不確定，蘇晚判斷不好那種不確定是真的還是演的，“他說重慶那邊的人對廣州這邊去的人都有戒心，你是從廣州去重慶的，回去之後說話，免得被別人安上不妥當的名聲。我就擔心你。”
蘇晚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對。這句話不是試探，這句話是威脅。沈若蘭在告訴顧霆淵：有人在盯著你，有人懷疑你的背景，你最好低調一點。在幫他——如果他是認為的那個“未婚夫”的話。如果他是軍統的人，這句話就是一張網。以織的警告網，縷縷全是寒意。
顧霆淵的眼前己經開始出現暈了。不是燈的暈，是視網邊緣那種遊離的、跳的斑，像一群螢火蟲在他視野邊緣飛舞。他的大腦在給他下最後一個清醒的指令：結束對話，離開客廳。他把茶杯放在碟子上，借力扶手站起來。雙發，但作沒有晃，後背依然首。他清楚如果此刻不離開這間客廳，下一次開口他可能就撐不住了。
“早就不做事了。”他站起來，一隻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手指收，指節泛白，“現在就是個做生意的，不管是哪邊的生意，賺錢養家最重要。”他轉前看了沈若蘭一眼，手，極輕地拍了一下的手背，“不早了，你明天要趕火車，早點睡。小晚，你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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