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一個個白的箱子從平房裡搬出來，裝上面包車。阿誠認出那些箱子，跟林雪公司用的營養膏包裝箱一模一樣。他掏出手機，想拍照，但想起上次手機被遠端鎖定的經歷，又收了回去。就在這時，平房裡傳來一聲慘。阿誠的心一。那聲音，他認得。是老六。# 你問這個幹什麼？我就是想知道。阿誠說，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你們那個計劃，到底是要幹什麼？阿誠，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林雪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建議你專心經營你的店，別摻和這些事。我的店都快開不下去了，還經營個屁！阿誠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砰的一聲，老六被抓了，我的食材來源斷了，方主任還要強拆整個舊城區，你跟我說別摻和？林雪那邊傳來一聲嘆息：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那你那天晚上在區政府，跟方主任聊的食材淨化計劃，到底是什麼？阿誠追問，是不是跟營養膏有關係？林雪沉默了很久。阿誠能聽到那邊傳來的鍵盤敲擊聲，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答。阿誠，林雪終於開口，聲音得很低，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那個計劃，不是為了讓人們吃上安全的食，而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吃上營養膏。什麼意思？意思就是，區政府要推行餐飲標準化，把所有現炒館子都取締，讓整個城市的人都只能吃營養膏。林雪說，而營養膏的生產本，只有現炒菜的十分之一。阿誠腦子裡嗡的一聲：那食材淨化計劃呢？那只是個幌子。林雪說，用來騙老百姓的。那你呢？阿誠問，你也是幫兇？林雪那邊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一開始，真的以為那是個好計劃。讓所有人都能吃上安全、營養、標準化的食，不用再擔心地油、瘦、農藥殘留。但後來我發現，事沒那麼簡單。那你現在知道了，為什麼不退出？因為我簽了合同。林雪的聲音有些苦，三百萬的違約金，我賠不起。阿誠握手機，指節發白：所以你就繼續幫他們害人？我沒害人！林雪突然提高音量，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每天回到家，看著鏡子裡自己，我都覺得噁心！
那你為什麼不反抗？阿誠吼道，你一個博士，還怕他們？你不懂。林雪的聲音低了下去，方主任手裡有我的一些把柄，我要是敢來，他就能讓我敗名裂。什麼把柄？我不能說。阿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打電話給我，到底想幹什麼？我想跟你合作。林雪說，我知道你找到了陳建國，也知道你拿到了菜譜。我想幫你，讓現炒菜合法化。怎麼幫？我有辦法讓區政府過一個新的食品安全標準，只要你的店能達到那個標準，就能拿到合法經營許可證。什麼標準？我發給你。林雪說，你按照標準改造廚房，我可以幫你搞定檢測。阿誠猶豫了一下：你為什麼幫我？因為我不想看到最後一口熱乎飯沒了。林雪說，我爸要是還活著，他也會支援我的。阿誠沉默了很久。最終，他說：行，你把標準發給我。掛了電話，阿誠坐在店裡，看著牆上父親的照片。照片裡的父親穿著白圍，手裡拿著鍋鏟，笑得很開心。阿誠記得，父親說過一句話：鍋氣這東西，是用心炒出來的，不是用機做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