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迴響錄_映照者(1)

作者:春見月深·18天前

映照者

雲澈嶼從太虛海第四層回到營地時,天是灰的。不是太虛海邊緣那種介於灰和白之間的曖昧線,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沈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上蒙了一層黑紗幕的灰。他站在碎石灘的盡頭,灰紗幕在他後緩緩合攏,像一道被拉上的門。他的左耳還在滲,不是黑,不是紅,而是一種更稀薄的、像是被水稀釋過的淡紅。舊疤的傷口沒有癒合,不是因為它不想癒合,而是因為它需要保持開放。第一層封印打破了,但還有六層。門開了,但還要繼續走。傷口不能合攏,因為記憶還要繼續湧出。

左耳垂,指尖到了溼潤的、溫熱的、帶著淡淡鐵鏽味的。他沒有掉它,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需要它。這滴是他從第四層帶回來的唯一紀念,是他打破了第一層封印的證據,是他記起了那個穿著藍綠袍、黑長髮、手中有鋒刃長刀的自己的證明。他將指尖的抹在無鋒短刀的刀鞘上,暗銀的紋路在漬中微微發,像一條在黑暗中甦醒的蛇。

歸塵不在他邊。不是離開了,而是“回”了。在穿過第四層與第三層時,歸塵的實開始變得不穩定——不是因為能量不足,而是因為他需要時間消化第一層封印釋放的記憶。那些記憶太多了,多到他的存在無法在太虛海的高度音塵中保持穩定。他需要回到黑音晶中,在安靜的環境中,一點一點地將記憶碎片拼湊完整。雲澈嶼將黑音晶從腰間取下,握在掌心。溫度比他溫稍高,歸塵的心跳和他同步——不是六十次,而是三十秒一次。和太虛海心臟一樣的頻率。他的心跳已經不再是他自己的了。他的心臟在太虛海深了億萬年,現在它終於找到了回來的路,正在過他的左耳垂、過他的舊疤、過他的,重新進他的

他在碎石灘上站了一會兒,等到心跳穩定在三十秒一次,然後向營地走去。

營地在灰白中緩慢呼吸著。枯樹下的煉師還在擺攤,幾個拾音者在易,一切如常。他穿過營地,走向他的船。經過枯樹時,有人住了他。

“雲澈嶼。”

他停下腳步。不是因為他認識這個聲音,而是因為聲音中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氣——不是焦急,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覆雜的、像是“確認”一樣的東西。就像一個你在夢裡見過很多次的人,終於在現實中出現了,你想確認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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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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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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