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斯重重地皺了一下眉，以審視的眼又盯了克里斯好幾分鐘。見克里斯始終沒有出什麼心虛的表，他才垂下眼睛，有些惡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對什麼事到懊惱似的。然而這一點懊惱並沒有持續太久：“你是在哪裡見到的，帶我過去。”只是深呼吸的片刻，史斯就已經重新整理好了緒。
“教堂。”這一次克里斯回答得毫不猶豫。此時此刻，去往教堂對他來說只有好，沒有壞。
但還沒能撿起來的《布利閔筆記》是一個很大的麻煩。克里斯朝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眼，用心聲了這本書好幾遍，然而奇怪的是，《布利閔筆記》始終沒有做出回應。有史斯的力在，他不敢在這裡耽擱太久，只好先放棄了拿回《布利閔筆記》的想法，計劃等天亮以後找機會讓克麗託或者卡帕斯帶自己再來一次。
雖然史斯上說的是讓他帶自己過去，但因為克里斯對法師聚居區域不太悉，一開始倒反而是史斯在前面帶路，他不近不遠地跟著。
月照得被史斯踩過的地面瑩白如雪。克里斯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不在一開始被怪圍攻的地方了，史斯帶著他離開他醒來的位置，重又回到克麗託那棟崩裂無數碎片的小屋前。一切都未曾改變，龐大怪的軀如一座座莊嚴的山，將這條路不風地圍了起來。唯一和之前不同的一點是，這些巨大的“山峰”雙目閉，姿勢也古怪。克里斯跟著史斯走到怪之間豁出來的那條道路中，兩旁溢過來的深黏讓他本能地嘗試屏息。只可惜這條路有點太長了，沒等克里斯走出被惡臭覆蓋的區域，他就已經不得不重新換一口氣了——他總不會期待自己把自己憋死。
雖然現在並不是法師們的上班時間，但史斯依然穿著那寬大的法師長袍。克里斯走在他後面，看著他被行走帶起來的夜風吹得不斷飄飛的襬，忍不住想起了安瑞克。
“史斯大人，我有一個疑問。剛剛我在怪們中間暈過去，是你救了我？”照卡帕斯的說法，那些怪是“冥河之龍”的子民。雖然克里斯不太能理解“邪神的子民”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他以前從未接過。但可以斷定的是，它們應該和為“冥河之龍”做事的史斯於同一陣營。他真正的疑問是，為什麼史斯讓那些怪放過了他。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被怪們碾爛泥的準備了。據時間系法力量的因果論限制，他猜測自己不會死在法穆鎮的夜裡，但在靈被拉卡帕斯的靈言空間後，是否會到傷害，他其實也是不確定的。只是當時想到卡帕斯的靈言空間可以減輕卡斯力量的“認知扭曲”作用，加上在米勒夫人上看到的一些事，他覺得自己或許至也會以一種幽靈的形式存活下來。因此他才大膽地在怪群裡從容不迫地使用通訊法。至於被損壞，為幽靈狀態的自己是否能達目的最終離開法穆鎮，當時的他已經無法考慮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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