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克里斯半蹲下來平視利亞姆，利亞姆才從震驚中斂眸：“你想做什麼？”
“不是我想做什麼，我可什麼都不想做。你知道的，在坎德利爾那個爛攤子垮下來之前，我一直就沒有什麼不合時宜的野心。”克里斯撣了撣利亞姆肩膀上的灰塵，儘管那裡並不存在灰塵。片刻後，他勾起角，像記憶中任何一個與臣屬對話的君王那樣——神態從容地盯住利亞姆的眼睛：“我只是在幫你直面心，完你一直以來的願而已。你想做的事本就不是‘拯救’，而是‘毀滅’。那麼帶著你的人掀起叛，顛覆亞伯拉罕家族這幾百年來的舊制，這才是你一直以來的核心|。你應該承認。”
利亞姆再次嘗試起，又被克里斯按下。
“既然你們的族長和‘母親’不歡迎我，我想我也不該在地裡多留，”克里斯維持著強迫利亞姆半跪的姿勢重新站起，“其實你費盡心思把我引到這裡來沒有什麼作用，因為我不姓亞伯拉罕也不是靈系法領域的主導者。站在你們的角度，我從始至終都只是個局外人。即便亞伯拉罕家族真的一直在等待我，用你的話說，那也只是因為他們想要擺‘森之主’的掣肘又不敢正面與祂抗爭而已。神對於人而言，永遠是寄託意義大於現實意義。我對你們來說也一樣。我不需要三心二意的附庸，除非你能將亞伯拉罕家族有關‘森之主’的一切全部換掉。”
三人腳下的地面又傳來一陣，但這次再沒人理會無形之的怒火。因為它總會平息。利亞姆只是定定仰著克里斯漠然的藍眼睛：“可那樣一來，你的境與直面真神有什麼不同？”
用俗語講，蛋石頭。
而克里斯鬆開他的肩膀：“你覺得祂們還能擋在那裡多久？海神、月神……相當一部分人力所無法抗衡的東西都已經降臨於此。況且祂們本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令人放心，祂們所能保留友善意志的一切形，都建立在‘暗淵’勢強的條件下。但‘暗淵’本就是不穩定因素。當初他們在面對‘災難’時栽了跟頭，現在我要再走一遍他們走過的道路，用最後僅剩的機會驗證他們的錯誤？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承不起那個代價。”
利亞姆垂下眸子，竟然不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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