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明的共生
我始終覺得，最珍貴的夥伴應當像空氣。你不會刻意察覺它的存在，卻在每一次呼吸裡確認彼此的共生——就像樟木林裡的霧氣與苔蘚，晨與蛛網，看似無關的存在，卻在溼潤的風裡織同一張生存的網。
遇見林彌的那個午後，圖書館的百葉窗把切了細長的金條，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正在臨摹葉芝的手稿，筆尖在紙頁上劃出的弧線，與窗外懸鈴木的枝椏形奇妙的共振。我抱著的《惡之花》突然落在地，裝封面的燙金字母在寂靜裡發出悶響，抬頭時，睫上沾著點午後的斑，像停著兩隻明的蝶。
“波德萊爾的喻太鋒利了，”撿起書時，指尖過我的指腹，帶著宣紙特有的微涼，“像把浸了水的刀，得用足夠的目去讀，才不會被割傷。”我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那些連筆的字母像在跳舞，尾鉤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說話時微微揚起的角。
後來發現，林彌總能在我說出前半句時，準確接住後半句的氣口。我們在畫室看莫奈的睡蓮投影，當我想說“那些斑像融化的蜂”，已經輕聲接道“卻帶著薄荷的涼”；在舊書店翻到泛黃的《爾迦詩選》，我剛到扉頁的黴斑，就從揹包裡掏出樟木書籤：“這種老書得用這個，不然會招書蟲。”那枚書籤上刻著細小的星群，後來總夾在我們共閱的詩集裡，像個沉默的見證者。
的存在方式像水滲進沙，無聲無息卻無孔不。我在課桌上刻下喜歡的詩句，第二天會發現旁邊多了片平的三葉草，葉脈正好沿著字跡的壑生長；我在天台彈走調的吉他，會搬來舊鋼琴，用和絃悄悄接住那些跑掉的音符，讓混的旋律突然長出溫的翅膀。有次暴雨困住了晚歸的我們，在公站臺的避雨棚下，掏出的保溫杯里居然裝著熱可可，棉花糖在裡面浮浮沈沈，像掉進銀河的雲。
“你怎麼什麼都帶？”我嘬著溫熱的甜漿，看雨水在睫上凝細小的珍珠。晃了晃帆布包，拉鍊拉開的瞬間出令人驚歎的寶藏：創可、檸檬糖、備用電池、甚至還有一小罐貓糧——後來我們用它喂活了站臺下的三花流浪貓，那隻貓總在我們經過時蹭的帆布包，像在確認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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