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沉默的共生
雨下得很沒道理，跟青春期的緒似的，說來就來，還帶著子擰的勁兒。邱瑩瑩蹲在老教學樓的屋簷下，看著雨水把場澆片爛泥，帆布鞋尖濺了點泥星子，沒，就跟沒看見似的。旁邊的貞子也蹲著，校服的襬沾了草屑，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誰都沒說話，只有雨聲在耳邊嘩嘩地淌，像臺沒關的水龍頭。
這是們第三次一起在這兒躲雨。第一次是上週，貞子被教導主任訓了，因為在作文裡寫“校服是種囚服”，邱瑩瑩剛好撞見從辦公室出來，眼圈紅得像兔子，卻梗著脖子不肯哭。那天也下著雨，邱瑩瑩把傘往那邊遞了遞，貞子沒接，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留出半個人的位置，意思是“一起淋”。
雨勢漸大，屋簷下的積水順著牆往下淌，在地面匯小小的河。邱瑩瑩從書包裡出包乾脆面，哢嚓咬了一口，碎屑掉在膝蓋上，像撒了把星星。沒轉頭，手往旁邊遞了遞，包裝紙的稜角硌著掌心。貞子接過去，撕開的作很輕，咀嚼聲在雨聲裡顯得格外清晰，兩人誰都沒說“謝謝”或“不客氣”，就跟這包乾脆面本來就該分著吃似的。
老教學樓的牆皮掉了塊，出裡面的紅磚，像道沒癒合的疤。邱瑩瑩盯著那塊磚看，突然想起昨天在網咖看的恐怖片，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的時候，頭髮遮住臉，指甲裡還沾著電視螢幕的玻璃碴。瞥了眼旁邊的貞子，對方正低頭看著積水裡的倒影，頭髮垂下來，剛好遮住半張臉，跟電影裡的樣子有幾分重合，心裡沒來由地跳了一下，卻沒覺得怕，反而有點親近。
“你相信有鬼嗎？”邱瑩瑩突然開口，聲音被雨聲泡得發悶。貞子嚼乾脆面的作頓了頓，沒抬頭：“不知道。但我相信有比鬼更嚇人的東西。”“比如？”“比如班主任的眼神，還有家長會後的晚飯。”邱瑩瑩笑了，笑聲在嚨裡打了個滾就沒了，怕驚擾了這場雨。知道貞子爸媽離婚了，跟著過，家長會永遠是空的座位，就跟自己屜裡那封沒寄出去的信一樣，收件人欄永遠空著。
雨小了點，能看見遠的籃球架在霧裡晃，像只蹲在地上的狗。貞子從口袋裡出個3，白的，掉了塊漆，塞了只耳機給邱瑩瑩，自己戴了另一隻。裡面放著朴樹的《那些花兒》，前奏的吉他聲像把鈍刀子，慢慢割著什麼。兩人就這麼聽著歌，誰都沒，耳機線在中間繃得筆直，像維繫著什麼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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