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霓路織金
暮像塊被皺的絳紅綢緞，慢悠悠地覆蓋住東城的廓時，邱瑩瑩正站在“霓路”酒吧的後巷裡，往鎖骨拍最後一層金。撲掃過皮的像蝶翅振翅，揚起的金屑在路燈下劃出細碎的弧，落在黑皮質背心上，像誰不小心打翻了裝星星的匣子。巷口的霓虹招牌“劈啪”閃了兩下，“霓路”兩個字的暈突然變得濃郁，把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斑駁的牆面上，像幅正在融化的油畫。
今晚是北決。
這個名字是三個月前在化妝鏡前憑空冒出來的。當時化妝師正用銀線在眼角水鑽，鏡中的人眉眼鋒利如刀，上塗著近乎發黑的紅，與平日裡在圖書館整理舊書的邱瑩瑩判若兩人。“得有個代號。”老闆靠在門框上，指間的煙燃出灰藍的霧，“來這兒的人都活在別，名字是面，也是通行證。”
邱瑩瑩看著鏡中那雙被煙燻妝暈染的眼，突然想起小時候在老家見過的皮影戲，燈影裡的武將威風凜凜，落幕時卻只是塊塗了的驢皮。“北決。”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間滾出來，帶著點陌生的沙啞，“南北的北，決絕的決。”
後巷的鐵門被推開，調酒師阿哲探出頭來，銀耳釘在霓虹下泛著冷：“北決姐，該你了。”他的目掃過腳踝的紅繩，那上面拴著枚小小的銀鈴，是用第一筆演出費買的，“今晚有個常客，點了《焚城》。”
邱瑩瑩的指尖在紅繩上了，銀鈴發出細弱的響，像被踩碎的月。《焚城》是自己改編的曲子，前奏用了段失真的京劇唱腔，間奏混著地鐵報站的錄音，尾音拖得很長，像燒到盡頭的煙。第一次唱時，臺下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摔了酒杯，碎片濺在的靴尖上，折出的讓想起老家灶膛裡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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