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以後，蘇清的一天不如一天。
褥瘡手的傷口癒合得很慢。的皮像是失去了再生的能力，新長到一半就停了，邊緣總是泛著淡淡的灰白。主管醫生換了兩種外用藥，又加了一次清創，但效果都不理想。的胃口幾乎沒有了，每天勉強喝幾口粥，有時候護工把勺子遞到邊張接了，嚼兩下又吐出來，說實在咽不下去。重掉到了八十斤出頭，手腕上的骨頭支稜著，輸時針頭扎進去要找好幾次管。
護工每天給的時候都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把骨頭碎了。蘇清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臉上沒有痛苦的表，也沒有恐懼。就是平靜——那種己經把所有該代的都代完了、所有該等的都等到了、只剩下最後一段路要慢慢走完的平靜。
主治醫生把護工到辦公室，關上門，話說得很短。他說病人的多功能己經開始出現衰竭的跡象，接下來的治療只能以減輕痛苦為主，讓儘量舒服一點。護工問還有多久，醫生說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護工在走廊裡站了很久，把後背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日燈，把眼眶裡的東西回去。然後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推門進了病房。
蘇清靠在床頭，背後墊了三個枕頭。的頭髮己經剪短了，方便打理。看著護工走進來，等護工在床邊坐下，先開了口。
“醫生說什麼了。”
護工低著頭給削蘋果，削到一半手指上沾滿了水。說沒說什麼，就說最近天氣冷，注意保暖，別冒。蘇清看著把蘋果切一小塊一小塊的，刀法比平時慢很多。
“你每次撒謊的時候，”蘇清說，“切蘋果的塊都比平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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