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錯了三個字。劃掉，在旁邊重寫。一張信紙寫滿了，從中間撕開，把下半張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護工彎腰把紙團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地疊在一起，好幾個字本看不清。把信紙重新摺好放進屜裡。
蘇清又寫了一張。這次把字寫得很大，一行就七八個字，每個字都佔滿了格子。寫到第三行的時候把左手鬆開，只靠右手攥著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指甲蓋發白。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鼻尖上泌了一層細的汗珠。
靠在床頭，了好一會兒。然後把信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信紙摺好，沒有封口，遞給了護工。
“幫我寄一下。”說。
護工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蘇清一眼。信紙上只有幾句話，歪歪扭扭的，錯別字旁邊劃了道再重寫，最後那行字小得快到格子的角落裡去。
蘇清把頭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窗外的銀杏樹早就禿了，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把臉轉過來，角微微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別的。
“我以前寫過一次，他沒拆。”說，“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求他原諒，也不是跟他道歉。就是告訴他一聲。他回不回都行。他看了就行。”
護工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放進信封裡，把信封邊角了，放進自己的圍口袋裡。蘇清看著把信封放好，像是終於把最後一件事代完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說有點冷。護工把暖氣往上調了兩度，把毯子給加了一層。窗外的風灌進來一點，窗簾輕輕鼓起來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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