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第三天寄到的。
小趙把它從一堆快遞裡翻出來，和當天的配件清單一起放在江敘白辦公桌上。信封上的字跡和之前兩封都不一樣——不是工整的橫平豎首，而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好幾個字的收筆都在發抖，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把那一筆寫完。收件地址寫在信封正中間，位置偏左了一點，大概寫到一半手臂撐不住了。盯著信封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把它擱在配件清單上面，用訂書機住，怕被風吹跑。
江敘白從車間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扳手。他把扳手放在工臺上，了手套，走到辦公桌前。信封是淡黃的，印著淺灰的格子，和之前兩封一模一樣。他拿起信封，拆開。信紙上的字寫得很大，一行就七八個字，每個字都佔滿了格子。錯別字劃掉了，在旁邊重寫，劃掉的痕跡很重，紙都快被破了。最後那行字小得快到格子角落裡去。
他站著看完了。然後把信放在桌上，坐進椅子裡。窗外冬天的很淡，河面上被風吹出一層一層的細紋。他又把信拿起來看了一遍，手微微發抖。不是整隻手在抖，是著信紙的那幾手指，指尖在紙邊緣輕輕著。
楚安禾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他坐在辦公桌前，手裡著一封信，桌上還放著那個淡黃的信封。走過來，把手裡提著的午飯放在桌角。他沒有抬頭，只是把信紙輕輕推到面前。拿起來看了，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把信封放在桌上。
辦公室裡很安靜。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咕嚕嚕地響。窗外那條小河冬天水淺，河底的石頭出來一半，上面長滿了青苔。
“去看看吧。”楚安禾說。
江敘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排禿禿的柳樹。過了很久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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