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
從傍晚開始飄，到了夜裡己經鋪天蓋地。路燈的被雪片打散，變一團一團模糊的黃暈。醫院走廊的窗戶外面，雪花著玻璃往上堆，積了厚厚一層。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咕嚕嚕地響了一整夜。護士站的呼鈴偶爾響一聲，又在走廊盡頭安靜下來。
護工在陪護椅上鋪了條毯子，半躺著守夜。沒有睡，每隔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病床上的蘇清，再低頭織兩針圍巾。圍巾己經織了大半條，針腳比之前整齊了不，但還是會針。低頭拆了錯的那段，重新穿過針，手指在線間笨拙地繞來繞去。
午夜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窗外的梧桐樹枝被雪彎了腰，偶爾有一團雪從枝頭下去，無聲地落在地上。病房裡的燈調到了最暗，監護儀的螢幕在角落裡亮著一排綠的數字。心跳，，氧。數字跳得很慢，但還算平穩。
護工把圍巾放在膝蓋上，站起來走到床邊。蘇清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淺，微微張著，乾裂的上還留著棉籤潤過的水痕。護工把額頭上的碎髮撥到耳後，手指到的皮——涼的。不是那種冰涼的涼，是溫度正在慢慢退去的涼。護工把的手從被子邊緣挪進去，又檢查了一下輸管。
回到陪護椅上的時候，蘇清忽然睜開了眼睛。
“外面還在下嗎。”
護工趕站起來走到床邊，側過子擋住窗戶的方向，彎下腰說還在下，很厚了，明天一早窗臺上能寫字。蘇清的角往上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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