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鐵皮盒與戶口本
省廳每年會組織一次全系統的聯合演習，模擬重大刑事案件的全流程偵破。從現場勘查、法醫檢驗、證分析，到抓捕、審訊、移檢方，所有環節全部走一遍。那年的演習題目是“城市連環殺人案”，籤分組，刑偵支隊和法醫中心被分到同一組。沈歸寂負責現場勘查和抓捕，林見棺負責檢和證鑑定。
演習在城郊一個廢棄化工廠裡進行。場景佈置極其真——假跡用的是豬混紅素，假是矽膠做的，但傷口形態和僵程度的設計完全參照真實案例。沈歸寂穿著全套勘查裝備第一個進現場。他用側掃遍了整個地面，在一臺廢棄機的底座後面發現了一個被在鐵鏽下的鞋印——這個鞋印不在預設的證清單上。
他蹲下來拍下第一張側照。照片匯系統後，證科比對確認這枚鞋印花紋屬於工廠部員工勞保鞋。林見棺在“檢”過程中發現“死者”頸部有一道被鈍打擊的痕跡，打擊方向與“兇手”預設的供述不符——預設的兇手說是正面襲擊，但傷口的皮下淤集中在後頸部，打擊方向是從後方斜向下。
兩人分別獨立發現了預設之外的關鍵證和傷。那天晚上演習總結會上，總指揮在臺上點名表揚：“刑偵支隊沈歸寂同志在勘查中發現預設外證一件，法醫中心林見棺同志在檢驗中發現傷與預設兇手陳述方向不一致。這兩個人給我們上了一課——真正的案件偵破，不能停留在預設的框架。”
散會後姜組長走到沈歸寂面前站住，看看他，又看看法醫中心那邊正在收拾械的林見棺。他說：“你倆要是搭檔破案，兇手的命就苦了。”
同居第二年，他們攢夠了錢。
不多，但夠結婚。不是夠辦婚禮——是夠去民政局領證。他們在某個週二的早上同時請了半天假，去照相館拍了一張紅底的雙人照。兩個人都穿制服，攝影師說“看鏡頭笑一下”。看到照片的時候盯著畫面裡他肩章和自己牌的位置——在照片裡離了不到一釐米。比當年同班西排距離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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