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消失
沈歸寂消失的前三個月，林見棺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不是冷淡，是紀律。也是從小養的應對方式——遇到不可控的事，就把所有力都砸在可控的事上。的可控範圍，是每天來的檢材、需要複核的檢報告、需要校準的裝置引數、以及給基層法醫做培訓的教案。這些東西都有規則，有流程，有產出。做完之後可以在“完”那一欄裡打一個勾。而他——沒有勾。
周敏華來省廳開鑑定會的時候順路去看。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看了的工作臺賬，說了句“你案子量比秦法醫還多”，然後忽然問：“小沈呢？”林見棺正在做一份藥毒理表的叉比對，頭也沒抬——“出差培訓。”
周敏華端起茶缸，用杯蓋撇了撇浮沫。這輩子做過幾十年法醫，親眼見證數不清的警察家屬獨自熬過深夜——其中好幾個，後來是親自為他們做的解剖，太清楚“出差培訓”是什麼意思。把杯子放在桌上，什麼也沒說。
沈歸寂消失的第六個月，省廳破獲了一起毒品大案。繳獲冰毒數十公斤，抓獲底層犯罪嫌疑人十餘名。但這起案子最重的一塊拼圖，線人提供的核心報源始終是匿名的。結案簡報裡有一行字被刻意寫得很靠後：“本次行得到了特殊報來源支援，特此致謝。”沒有名字，只有三個星號。林見棺把這份簡報收進屜——和那份調令放在一起。
當天晚上，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做完當天檢報告後從屜裡拿出那枚銅製警徽，翻過來，在背面用指甲用力劃了一下。第一下太用力了，指甲裡滲出一點。出紙巾吸掉，繼續劃。旁邊堆著一摞嶄新的案卷，都是重型刑事案件。深吸一口氣，把警徽放回屜，翻開第一本案卷。
沈歸寂消失的第二年，省廳收到線報：犯罪集團“海東青”即將進行一次大規模國武走私易。這個報源極其準，時間、地點、路線和參與人員名單全部詳細，包括詳盡的船號與易人資訊。省廳據此線報功攔截貨，逮捕嫌疑人將近二十人。這是針對該集團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姜組長在慶功會上面對所有人的敬酒，把酒杯放在桌上沒有端。旁邊的人問怎麼不喝，他說：“這酒不是我一個人該喝的。該喝的那個人不在。”
那天深夜，林見棺接到了一個沒有來電顯示的通訊。悉的呼吸在電話那端有半秒停頓，電流雜音很大，但還是聽到了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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