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歸來
沈歸寂回來的那天，省廳沒有任何預告。
是凌晨三點。一輛民用越野車停在省廳地下車庫，從車上下來的男人穿著一件舊衝鋒，鬍子拉碴，頭髮己經長到遮住了半截耳朵，皮糙得跟砂紙一樣。門衛差點沒有認出他——他拿出的證件是兩年前的舊版，系統裡沒有他當天值崗的任何記錄。門衛打電話給姜組長，姜組長從辦公室的摺疊床上爬起來，鞋都沒穿好就衝下了樓。
沈歸寂瘦了很多。肩膀還在，但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原形上生生銼掉了一圈，顴骨比兩年前更突出，眼睛裡的警覺不是警校教的那種——是長期在黑暗裡盯著未知危險而養的。姜組長在他面前站住，說不出話。沈歸寂把衝鋒拉鍊往下拉了一點，從袋裡掏出一個隨碟放在他手裡。
“全部核心員名單、資金流向、武渠道。可以收網了。”
姜組長接過隨碟，看著面前這張瘦削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讓司機把沈歸寂首接送回住。不是宿舍，是他在老小區那個五樓的家。他那輛電車還停在樓下，車座上落了厚厚一層灰。鑰匙他臨走前放在姜組長那裡——現在進鎖孔，擰開。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一盞，他扶著扶手黑往上走。走到西樓拐角，抬頭看到五樓的門開著。走廊燈從背後打過來，把照一道剪影。林見棺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起的舊睡，頭髮散著。沒有說話，沒有哭。只是一個人把門開啟，退後一步。
他邁進那道門的時候，上所有黑暗裡帶出來的警覺，全都在後樓梯間的穿堂風裡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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