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驛館裡終於安靜下來。秦墨吹熄了油燈，卻沒有躺下。他坐在黑暗裡，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那塊冰涼的黑木牌。窗外偶爾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遠遠的，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布。
他需要一新的兵。
不是金甲那種用於震懾和正面搏殺的型別。京城這地方，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劉瑾今天帶來的訊息，那些流言，那些約指向關外和利益集團的暗手……都說明有人坐不住了。而坐不住的人，往往最先的，就是殺人的念頭。
秦墨起，走到屋角落，開啟那個不起眼的木箱。除了驛卒，箱底還有一個更小的扁木匣。他取出木匣，回到桌邊，就著窗外進來的微弱月開啟。
裡面是幾樣東西：一截暗紅、乾癟如老樹的指骨；一團用油紙包著、散發淡淡腥氣的黑泥；幾張畫著扭曲符文的黃紙；還有一個小瓷瓶，瓶冰涼，手生寒。
這些都是他從大同帶來的“材料”。指骨屬於一個生前以輕功和潛行聞名的邊軍夜不收，戰死在一次偵查中，被尋回時還算完整。黑泥是墳頭土混合了幾種特殊礦和藥草煉製。瓷瓶裡則是初步理用的“養水”基礎，到了京城才按方配齊最後幾味藥。
煉製一專門用於偵查、反刺殺的兵，他早有想法，只是之前材料和時間都不夠。現在，時機到了。
他沒有點燈，就在黑暗裡開始。先將指骨碾極細的末，混黑泥中，又滴三滴自己的——這是必須的引子，確保煉製出的兵對他的控制有最深層的響應。然後，他用手指蘸著混合後的粘稠泥漿，在黃符紙上畫出複雜的紋路。這不是道家的符，而是他自己索出來、基於對生電殘留的理解和引導的“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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