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積雪被水泡了暗紅，踩上去不再是“咯吱”聲，而是黏糊糊的泥濘。
帥帳早己在大火中化為灰燼，朱祁鈺就坐在幾隻疊在一起的戰馬馬鞍上，後是殘破的斷壁，腳下是尚未冷的瓦剌骸。他隨手抓起一把雪，用力地洗著虎口上的漬，那己經乾涸，黏在皮上，像是一層洗不掉的深褐老繭。
他的長髮被寒風吹得有些凌，幾縷髮被黏在了額角。那一雙原本深邃的眸子，此時著一令人骨髓發涼的死寂。
“查得怎麼樣了？”
朱祁鈺沒抬頭，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回陛下，都在這兒了。”
盧忠像個幽靈，從那一排焦黑的殘骸後面閃了出來。他的一隻袖己經斷了，出的小臂上捆著一圈發黃的繃帶，約還能看到暗紅的印子。他彎下腰，雙手遞上一本被封存在鐵管裡的名單，那鐵管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碎。
“京城那邊，戶部、兵部一共六十二名員參與了‘調糧’。通州那把火，是孫太后點的頭，但這火油，卻是幾個國公爺府上的管家親自去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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