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輝月在屋頂上坐著。月亮很大，大到能看清上面的暗斑，那些暗斑連在一起，像一隻兔子，又像一個人彎著腰。
看了很久，覺得那是一隻兔子，耳朵很長，蜷著，像被誰抱在懷裡。把手指到眼前，過指看月亮，月亮變小了，暗斑也看不清了。
把手指合攏，月亮又變大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許是在等，也許是不敢下去，下面沒有人，不想一個人。
上屋頂的路走過很多次了，哪塊磚頭鬆了，哪段牆皮，全知道。膝蓋還是磕在水管上了，磕在同一個位置，繭上加了一塊青。不覺得疼了，了那塊青，的，像一小塊石頭。想，等這塊青消了，他可能己經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麼意思？就是不在孤兒院了，不在走廊上看書了，不在櫻花樹下坐著了，不在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了。想著想著，把膝蓋上的灰拍了拍，爬到平臺上。
平臺上沒有人，坐下來，把收攏，膝蓋抵著口，兩隻手環著膝蓋下擱在膝蓋上，看著海馬瀨人房間的方向。
他在下面，在收拾東西，在疊被子，在把那些厚書裝進塑膠袋裡。他今天下午把碟拆下來了，用布包好，塞在書包最底下。不想知道他在收拾什麼，只知道他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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