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馬瀨人離開後的第一天，輝月在枕頭底下放了一張紙條。紙是從田字格本上撕下來的，邊角糙，方格印得歪歪扭扭。趴在床上，藉著窗外的月寫字。鉛筆削得很尖，筆尖扎進紙裡，發出沙沙的聲響。寫得慢，因為手還在抖，是今天在院門口站了太久，手凍僵了，還沒有緩過來。
寫完了，把紙條摺好，塞到枕頭底下，摺痕得不深，手指沒力氣了。用指甲颳了幾遍，刮到稜角分明，才停手。
第二天：“第2天。”
第三天：“第3天。”
決定每天都寫一張，首到他回來。不是因為相信寫下來就會真，是因為需要做一件事。一件事，每天做，重複做，不用想，想太多了會疼，寫紙條不疼。
鉛筆在紙上走的時候，腦子裡只有那個數字。今天是多天，明天是多天，後天是多天。數著數著，日子就過去了，他也許就回來了。
第一個月，寫了30張紙條。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一個從廚房阿姨那裡要來的餅乾盒裡。鐵盒子，紅的，蓋子上的漆掉了好幾塊，出下面灰白的鐵皮。
阿姨說這是裝曲奇的，曲奇吃完了，盒子留了三年，本來打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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