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趴在床上，臉朝外，半張著，撥出來的氣帶著酒味，很重，很酸。他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疊好放在一本書上面，擺得很整齊。床邊放著一雙拖鞋，左右擺正了，鞋頭朝外。
看著那雙拖鞋，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不舒服。一個把拖鞋擺正的人，一個把眼鏡疊好放在書上的人，一個把柴火碼得整整齊齊的人。他不是那種亡命之徒，他是一個習慣了秩序的人，一個在深山裡躲了三年、把柴火碼得整整齊齊的人。
沒有往下想。
拔出槍，開啟保險，對準他的頭，手在抖，是的在自反應。深呼吸，屏住，瞄準了他的太。想到了琴酒的話，“恐懼會讓你死得更快。”
扣下了扳機。
槍聲在木屋裡炸開，聲音很大，大到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山田的搐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推了一下的搐。他的手從被子裡出來，手指張開了，又合上了，然後不了。
從傷口裡湧出來，在灰的枕頭上擴散，暗紅，邊緣不規則，像一朵花。那朵花越開越大，從太往枕頭的中心蔓延，浸溼了棉花。
輝月站在那裡，槍還舉著，手臂沒有放下來。看著那朵花，看著它開到枕頭的邊緣，開到山田散開的頭髮裡。的耳朵在嗡嗡響，聽不到別的聲音。的眼睛在發酸，不是因為想哭，是因為忘了眨眼。眨了一下，眼睛溼了，不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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