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藏刀_六(2)

近年關街景熱鬧，穿紅服的小孩兒牽一串瞎竄，高中生閃避開。鄺野說：“對。小時候我爸媽還問我想不想要個弟弟妹妹，不想。”

筵席聚散的淒涼之容易掏起人溫溫熱熱的心窩子，攤在風口疼痛，鄒餘笑了，想附和一句我也不想，又心虛半坦誠地沒說出口。蔣清的眼神又掃過他，又大膽，和蔣皎的重合，一點兒憂鬱也沒有，知道對方的難過，也高興彼此的喜悅，獨自一人的時候就不會害怕了。

開春服了，圍巾解翻領，校服袖口捲起。有一天上課，幾個人幾乎同時發現白戊的瘀傷蔓延到了脖子上，挨著鎖突青紫的一塊。蔣皎坐不住，白戊跟他吵了一架，兩個人一星期沒說話，蔣皎擔心，鄒餘和鄺野心裡也不輕鬆，自從蔣皎寒假裡帶弟弟和他們一塊兒玩之後，幾個人不再那麼避諱自己家裡事，只有白戊裝著自己不知道、其他人也都是瞎子看不見。

放學時蔣皎攥住白戊的袖口，兩人不同路，白戊是拖著蔣皎走到了地鐵站，眼看著蔣皎要坐的公車從眼前開過。白戊一掰開蔣皎的手指，旁邊人都在看熱鬧，蔣皎臉漲得通紅，不敢勾著白戊的手，看他像一尾魚地鐵站人裡，還裹挾著好多他們的同學。

之後白戊看到蔣皎就繞道走，蔣皎氣得發白，鄒餘和鄺野一對視，難以置事外。鄺野人太隨和，沒什麼法子可想，鄒餘不管不顧，挑了個閆玉歡不在家的空，尾隨白戊進到他們家小區，大門口要刷卡，好在安保不嚴，他翻花壇進了去。

過了六點天已晚，昏昏暗暗，月亮也沒起來，影彩全黑。鄒餘等在白戊家樓下，看一層層聲控燈亮起，再過一會兒，沒有聲控燈亮起來，樓下樓道里的也依次熄滅。

鄒餘用腳步畫著圈兒糾結了五分鐘，屏息凝神站定，白戊家樓層不高，此刻居民樓裡炒菜聲、吵架聲、練琴聲、小孩兒哭聲都如在耳畔，倘若哪家傳出點械鬥打罵聲，想必也下下分明。路燈亮起來，野貓路過，雀鳥發，夜寒降，鄒餘站得手腳發冷，眼睛把幾扇閉的窗盯出重影，一樓的燈火明明，一家又亮一家。

等到十點多，漸次有窗戶開始暗下，鄒餘已經準備好一聽到不妙的聲音就衝上去敲門，直到只聽見風吹樹葉聲，服在頸後，頭髮過耳朵邊緣，刷一下地面突然亮了一度，有窗簾被拉開，鄒餘抬頭看到盯的那扇窗亮得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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