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衍破死局絕境逢生絕求生
暮雲如鐵荒丘，斷戟沉沙萬古愁。染殘碑詩作冢，魂銷野渡月如鉤。孤城落日寒集，絕塞窮秋壯士休。莫道窮途唯有淚，一夫拼命萬夫休。
初唐境的殘像一塊燒焦的鐵餅，卡在西邊的群山缺口，線是鏽紅的，黏稠得幾乎能聽見它滴落的聲音。那些被黑雲侵蝕過的蘆葦己經徹底死去，只剩下焦黑的稈子立在那裡，風一吹，便片地折斷，發出骨骼碎裂般的脆響。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混著從遠沼澤飄來的腐臭，還有一若有若無的甜——那是詩靈潰散時留下的最後氣息，像陳年棺木裡散發出的那種詭異香氣。
秦箏還抱著那把斷絃的古箏，指腹上纏著從角撕下的布條，己經滲了三層，結暗褐的痂。走在隊伍中間，腳步有些發飄，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那片吞噬了版李商的蘆葦叢。楚舟攙著，臉蒼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烏青，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瞳孔裡偶爾閃過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畫面。
李商走在前頭，青衫上全是破口，出的皮上佈滿焦黑的灼痕。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要把這條路丈量一千遍。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就那麼一首走，走向那座越來越近的山。
趙曌握著林墨的手，十手指纏得像解不開的死結。那盞燈還提在他另一隻手裡，燈裡的墨只剩小半，火暗淡下來，照不出三丈外的東西。林墨的手很涼，涼得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玉石，但他能覺到的脈搏，一下一下，雖然弱，卻還在跳。
“還有多遠？”溫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嘶啞得幾乎聽不出是。
李商沒回答。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眾人跟著他的目看去，只見蘆葦原的盡頭，立著一座石碑。那石碑比之前見過的都高，足有三丈，通漆黑，像一把進地裡的巨劍。碑上麻麻刻滿了字，但那些字都是倒著的，從上往下倒著寫，從左往右倒著排，看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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