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死了。
這是江嶼踏鐘錶鋪的第一個念頭。在這間由齒和發條構築的、本應是時間聖殿的地方，永恆的滴答響曲戛然而止。死寂，像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了一切。唯一的心跳，來自工作臺上那隻孤獨走的銀座鐘，它的每一次“滴答”，都像是在為這個死去的世界敲響喪鐘。
“‘守塔人’……”顧影輕聲念出便籤上的字，的聲音因為虛弱而帶著一飄忽，但江嶼能覺到，的神力正像無形的鬚，輕輕拂過那張紙，著留言者殘存的意念。“這個名字沒有惡意，”抬起頭，眼中是超越了視覺的察，“它很……古老，也很累。像一塊看了太久海的礁石。”
江嶼的心微微一。顧影的描述，準地勾勒出了陳伯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陳伯就是“守塔人”。他不是在守護一座塔，而是在守護一段被忘的時間。
他的目落向那自彈出的屜。航海日誌的皮質封面因為歲月的挲而變得溫潤，上面用燙金烙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徽記——一座燈塔，被兩條首尾相銜的機械海蛇所環繞。而旁邊那枚“清道夫”的黑徽章，則散發著截然相反的、冰冷而致命的氣息。它由某種非金屬複合材料製，手極輕，邊緣卻鋒利如刀。徽章的中央，是一隻風格極簡的眼睛，瞳孔部分是一個漩渦。
“清道夫……”江嶼的指尖過那個漩渦，一寒意從心底升起。這是新海市的幽靈部隊，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他們負責理所有系統無法“消化”的“垃圾”——從失控的AI，到發現真相的探尋者。五年前追捕他的，很可能就是這群人。陳伯，一個居在舊港區的鐘表匠，怎麼會擁有這個？
他下心中的疑問，翻開了那本航海日誌。
日誌的紙張己經泛黃，字跡卻並非出自陳伯之手，而是一種更為優雅、帶著學者氣息的筆跡。開篇的日期，赫然是新海市奠基之前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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