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溫禾的神經似乎還能到不同地方的疼，肋骨上的，兩條手臂上的，他的大和腦袋上的幻痛，現在好像還能到。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瀕死的時刻，他想睜開眼。
但他的眼皮太重了。他試著睜開，線從那一條裡湧進來，刺得他本能地想閉回去，但他沒有。他用那條看著這個陌生的、白的、充滿消毒水氣味的世界，看了很久，久到那束從刺痛變了溫暖，從溫暖變了一種他想要更多的、像春天下午一樣的東西。
他的手指了。
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皮薄到能看見下面青的管。手指在白的床單上微微蜷了一下，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在雨後輕輕抬了一下頭。作很小，小到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但有人注意到了。
斯特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睛下面是兩團很深的、發青的影。他的右手一直握著溫禾的左手，掌心裡那隻手太涼了，涼到他以為自己握著的是一塊冰。他用兩隻手把它包住，試圖用自己的溫把它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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