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能。”張琪重重點頭，語氣肯定，“我聽說廠裡有個老員工，一邊打工一邊自考，生生用兩年時間拿到了專科畢業證，現在都轉去辦公室做文員了，不用再熬流水線。就是累點，得下班和週末的時間學。”晚星楞了楞，心裡像是被點亮了一盞燈，微弱卻堅定，驅散了些許迷茫。默默把“自考”兩個字刻在心裡，完了餐盤裡的最後一口飯。
下午的工作依舊張得讓人不過氣，晚星漸漸能跟上流水線的速度，指尖被細小的零件磨得發紅發燙，肩膀也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痠痛難忍，可不再像上午那樣慌無措。張桂蘭雖然依舊沒給好臉，卻也沒再刻意刁難，只是偶爾見作慢了，會冷聲道“快點”“注意質量”，語氣裡了幾分刻薄。
傍晚下班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工廠的宿舍是一排排簡陋的平房，每間住八個人，上下鋪得滿滿當當，卻被打掃得十分整潔。晚星和張琪分到了同一間宿舍，把簡單的行李鋪在靠門的下鋪，行李包裡只有幾件換洗，還有一本被仔細裹好、藏在最下面的高一語文課本——那是從老家帶來的唯一念想。
等宿舍裡的人都洗漱完畢，熄燈鈴響起前，晚星悄悄拿出那本課本，藉著窗外進來的微弱路燈，一頁頁地翻著。課本的邊角早已磨損捲翹，上面寫滿了麻麻的筆記，每一筆都是曾經追逐夢想的痕跡。張琪躺在旁邊的床上，瞥見手裡的課本，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遞過一個手電筒：“別藉著路燈看，傷眼睛。”
晚星接過手電筒，暖黃的落在書頁上，也落在的心上。翻到《勸學》那一頁，“鍥而不捨，金石可鏤”八個字格外醒目，抑了一整天的緒終於決堤，眼淚無聲地掉在書頁上，暈開小小的墨痕。從來都不甘於在流水線上耗一輩子，想救父親，想供弟弟上學，更想圓自己未曾完的讀書夢。
“張琪，你說的那個自考，到底怎麼報名啊？”晚星湊過去，聲音帶著未乾的鼻音。張琪藉著暖黃的燈，耐心地跟講解：“要先買對應專業的教材，然後去當地自考辦報名，一年考兩次，一次最多能報四門。我那個老鄉就是每天下班學兩個小時，週末不休息，生生熬了兩年才考完。”
晚星認真地聽著，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了口袋裡僅剩的幾十塊錢，心裡悄悄盤算：先好好幹活，攢夠錢給家裡寄回去，等父親的病穩定了，再慢慢攢錢買教材、報自考。哪怕這條路佈滿荊棘，哪怕要比別人多付出幾倍的努力，也想試一試——這是能看到的，唯一能擺現狀的路。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輕輕推開，劉組長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登記簿和一份合同：“林晚星，今天的產量和質量都還行，明天就固定在這個工位了。這是臨時工合同，你看看條款，沒問題就簽了。”晚星接過合同，指尖有些抖，上面的條款很簡單，工資按月結算，包吃包住，待遇不算好，卻足夠讓在這座城市立足，足夠支撐起家裡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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