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徹底平息，金鑾殿裡的抑氣氛緩緩散去，趙景川帶著一鬆快又疲憊的倦意，踏著鎏金地磚緩步走回書房。龍袍寬大的襬輕輕掃過地面，往日里被群臣簇擁時端起的帝王威儀，此刻盡數卸去，眉宇間只剩下年人真切的慵懶與鬆弛。
一路隨行的小李子亦步亦趨跟在後，手裡小心翼翼捧著方才朝堂擬定的政令文書，時不時抬眼打量自家陛下的神。他陪著趙景川一路走來，最清楚這位天子看似沉靜淡然，骨子裡卻是怕極了人多對峙、朝堂紛爭，方才著頭皮下宰相張崇暗中挑起的事端，心裡定然累得不輕。
踏窗明几淨的書房，隔絕外界所有喧囂紛擾，趙景川才算徹底卸下心頭繃的枷鎖。他沒有立刻落座批閱公文，反倒下意識走到窗邊，抬手輕輕推開半扇雕花木窗。窗外微風裹挾著淺淡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吹散了殿沉悶的檀香味，也稍稍平了他心底殘留的焦躁心緒。
連續幾日整頓朝務、分類奏摺、制衡各方勢力，又臨時置試點突發矛盾，一樁樁瑣事接連不斷砸過來，饒是心沉穩，也難免覺得心神耗損。
“陛下，您先歇歇腳，奴才給您續上溫水。”小李子十分心，麻利將卷宗整齊擺放到寬大的龍案上，又門路打理好桌案雜，把雜的文書分門別類歸置妥當。
趙景川微微頷首，轉過看向堆滿整張案几的卷宗，目掃過層層疊疊的紙頁，眉心不自覺輕輕蹙起。先前只顧著理當下急政務，應對宰相張崇步步的攬權心思，還有各部員層出不窮的推諉算計，沒騰出空閒顧及積下來的陳年舊案。
如今略一眼去，厚厚一摞塵封卷宗堆在角落，邊角微微泛黃，顯然是積攢了數月乃至更久都未曾置的留事務。大大小小的地方瑣事、舊年賦稅糾紛、陳年吏彈劾案卷麻麻，看得人眼花繚。
一想到還要埋頭對著海量文字耗神費心，生偏安靜獨、不喜繁雜瑣事的趙景川，下意識出幾分頭疼的神。他最怕這般堆積如山的繁瑣事務，是看著滿桌案卷，心裡就生出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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