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議散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楊昭從正堂出來，在廊下站了片刻。二月的遼東天黑得早，天邊已經泛出一層灰濛濛的暮，院子裡的積雪被凍殼，踩上去咯吱作響。他呵了口白氣，正準備往自己屋裡走，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留步。”
是杜松。
這位山西總兵大步流星追上來，甲冑上的鐵片叮噹響，後還跟著七八個親兵。他那張虯髯臉被凍得通紅，但眼睛裡未退，像一頭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熊，聞到了獵的氣味。
“剛才在堂上，你說服了我和劉??，又讓馬老哥點了頭。”杜松在他面前站定，雙手抱，“但老子還有個心結沒解開。”
楊昭轉過，沒說話，等著。
“你說你的，拿說，我承認你厲害。但這個——”杜松出壯的食指，點了點楊昭的肩膀，“你爹讓你在軍中掛的是參將銜。參將是幹什麼的？是要上馬砍人的。你方才在輿圖前頭頭是道，可老子打聽過了，你從小到大沒上過一天戰場。萬一戰場上出了岔子，南路軍劉??指你，你撐不起來，那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命——是兩萬川軍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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