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的竹竿還點在赫圖阿拉的位置上，院子裡一片死寂。第一推演四路覆沒的影還在每個人心頭，第二新方案剛推到一半——努爾哈赤的六萬騎兵被釘在牛寨前面，北路軍已經穿過了薩爾滸。但這只是推演到一半的棋局，最關鍵的那幾步還沒走完。
“繼續。”楊昭把竹竿重新給杜松，“努爾哈赤現在發現北路軍了。他有兩個選擇——回援，或者啃。杜總兵，你是努爾哈赤，你選哪個？”
杜松接過竹竿，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沙盤東側，兩隻手撐著木框邊緣，低頭盯著沙盤上那兩條並行的進軍路線看了很久。北路的藍線已經從瀋穿過了薩爾滸，直指赫圖阿拉；南路的青旗還立在牛寨，三道防線像三排牙齒一樣咬在那裡。紅旗被夾在中間——往前咬不，往後要丟老巢。
“回援。”杜松終於開口，竹竿從牛寨往北一拉，“老巢不能丟。老子留五千人牽制劉??，主力五萬五千連夜北撤，回救赫圖阿拉。”
楊昭手將代表劉??南路軍的那面青旗往前推了半寸。
“劉總兵在南路留了三千疑兵，主力尾隨追擊。您的後衛剛撤出牛寨，川軍的前鋒就開始咬——不是正面咬，是咬您的輜重和傷病號。您五萬多騎兵在山道上撤退，一邊要趕路，一邊還要防追擊。一天之能走多遠？”
杜松的腮幫子了：“撤的時候派一支偏師回頭打劉??，他追不快。”
馬林在旁邊忽然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唸賬本上的一行數字：“後金騎兵從牛寨北撤赫圖阿拉，直線距離一百六十里。山道攏共兩條，一條走鶻關，一條繞道薩爾滸南側。鶻關那條道窄得只能走單騎，五萬五千人走單騎道——你知道要走幾天嗎？”他從袖子裡掏出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幾下，“三天。三天之後老杜的北路軍已經在赫圖阿拉城下等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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