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寨以南三十里，寬甸道。
川軍的旗號在蒼灰的天幕下鋪排開來，像一道被扯碎了的彩虹。劉??把全軍所有的軍旗都亮了出來——敘州營的虎紋旗。川南道的飛鷹旗。總兵府的赤大纛，甚至把備用的替換旗都綁在竹竿上充數。兩百多面旗號沿著山道兩側排開，在山風裡噼裡啪啦地響，遠遠去像一支至五萬人的大軍在行進。
炊煙是楊昭特意代的。川軍每隔半里就點一堆溼柴，溼柴燒不旺，煙卻極濃，白的煙柱從山道各升起來，在天空中連一片灰濛濛的煙幕。後金的探子趴在十里外的山脊上拿單筒遠鏡往這邊看，只能看見滿山滿谷的旗幟和濃煙，本數不清底下到底有多人。
輜重車隊也不閒著——楊昭讓伙伕營的兩百輛糧車繞著營地來回轉圈，轉完一圈換個旗號再轉一圈。車軲轆在凍土上碾出的轍痕疊了一層又一層，看起來像是有一支龐大的補給縱隊在這裡駐紮了很久。
劉??騎在他那匹瘦骨嶙峋的川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後那片被炊煙和旗幟堆出來的“大軍”，角扯了扯。他旁邊的副將皺著眉低聲說：“總爺，咱們這麼張揚，建州的探子怕是隔兩座山都看見了。”
“就是要讓他們看見。”劉??把大刀橫在鞍前，鷹眼裡閃過一冷，“那小子說過——南路是給後金看的，不是瞞著後金的。咱們越張揚，北邊就越安全。”
他說完策馬上前，繼續朝牛寨方向推進。在他後，那個在火銃上刻了九刀的老韓扛著銃趕了兩步，裡小聲嘟囔：“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嫌自己不夠惹眼。”
與此同時，渾河河谷西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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