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陳述一個反覆推演過無數遍的結論。
“所以我自己開始查。趁值班的時候翻舊檔案，找當時的戰友問話，甚至去了一趟那個漁村的碼頭。”他轉過頭看著孟予安，“查到一半的時候，有人來找我談話了。”
“談什麼？”
“問我最近在忙什麼，為什麼總往檔案室跑。話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白——別查了。”劉志強說，“第二天，我就被調去陸勤，在岸上待了八個月。等我再回到艦上，相關的記錄己經不全了。出庫單了三頁，值班表被重新編過號，連那艘小艇的維修記錄都找不到了。”
晨霧在海面上翻湧，像一層緩慢流的灰絨毯。遠傳來早班船鳴笛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像一個巨人在水下嘆息。
“您覺得，是有人在掩蓋什麼？”孟予安問。
“予安，”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用的不是“小孟”也不是“小孟同志”，而是從來沒有過的名字，“你爸出事那天，那片海域……不止我們一條船。”
孟予安的手指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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