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凡凡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董行書送來的檔案袋。
檔案袋是牛皮紙的，A4大小，鼓鼓囊囊，封口纏著白棉線。董行書把它放在桌上時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推到了面前，然後退後兩步，站到了斜後方那個五年來雷打不的位置上。阮凡凡沒有立刻開啟。看著檔案袋上著的標籤——【裴晨生·容部·離職檔案】——那行字是列印的，方正的黑，沒有任何彩，和公司每年理幾十份離職檔案時用的標籤一模一樣。
“離職檔案”三個字讓覺得刺眼。他不是離職。他是死了。
“出去吧，”說，沒有回頭，“把今天上午的會都推了。”
董行書應了一聲，轉離開。門合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還是清晰可聞。阮凡凡聽到他在門外對助理低聲代了幾句，大意是阮總上午不接電話、不見訪客、任何事等到下午再說。然後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
拆開檔案袋。
首先出來的是一疊人事資料。最上面是職登記表，右上角著一張一寸免冠照。照片裡的裴晨生比工位相框裡那張更年輕一些，頭髮稍短，穿一件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他在鏡頭前微微笑著，角上揚的弧度很剋制，像是在一個正式場合努力表現得莊重，但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按捺不住的年氣，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但堅信自己很快就能飛出去的鳥。職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崗位是容部初級策劃，試用期三個月，月薪八千。
八千。阮凡凡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數字。三年前星耀傳剛剛完天使，辦公室還在漕河涇的一個聯合辦公空間裡，整個公司不到二十個人。那時候親自面試每一個候選人，從早到晚排滿面試，面到最後嗓子啞了，就喝一口溫水繼續問。不記得裴晨生是哪一場面試來的——三年前面過太多人，初級策劃這種基礎崗位面完就給部門負責人決定了。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見過他。也許在某個下午的三西點，面了七八個人之後，他坐在面前，說了自己的名字和畢業院校，回答了幾個關於容策劃的常規問題。可能點了頭，可能說了“回去等通知”，可能在他的職報告上籤了字，然後把這段記憶隨手丟進了大腦的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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