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袋裡還有一樣東西。一個明的證袋，裡面裝著一部手機。螢幕碎了，是裴晨生的。董行書用便利在上面寫了一行字：他的私人品。碼是您的生日，1217。
阮凡凡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碼是的生日。這個人的手機碼是的生日。
拿起手機，螢幕在指紋下亮起。鎖屏桌布是一張很暗的照片——應該是晚上拍的，線來自床頭燈，拍的是一個人的側臉。在睡覺，頭髮散在枕頭上，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阮凡凡認出了那個人。是自己。
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不記得自己曾在誰面前這樣毫無防備地睡著過。但更讓移不開目的是這張照片的構圖：拍攝者顯然是非常小心地、在不驚被拍攝者的前提下按下的快門。畫面邊緣有一小截手指——是不小心鏡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那是裴晨生的手指。
的手指懸在碼鍵盤上，猶豫了大概有十秒。有一種奇怪的覺：輸這串數字——1217——就等於推開了一扇還沒有準備好進的門。門背後不是恐怖，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真相的重量。現在站在門外面，知道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廓——一個對來說“不認識”的員工，在昏迷期間去世了。這個事實讓難過，但的難過是有限度的、可控的、可以被理管理的。一旦推開這扇門，這種可控就會被打破。會看到那些不該看到的東西——因為沒有資格。不記得他，沒有為他做過任何事，沒有在他化療的時候陪在他邊，沒有在他拿到病危通知單那天握著他的手。有什麼資格去翻他的手機？
但還是輸了那個數字。1217。螢幕解鎖。
的十二月十七日。每年都不過生日，因為十二月中旬是公司最忙的時候——沖年底KPI、做明年規劃、開董事會。有時候會在生日那天收到母親的微信紅包和董行書放在桌上的便當盒，但從來沒有過過真正意義上的生日。不知道有人把的生日設了手機碼。
主螢幕很乾淨，只有幾個基礎應用。先點開了備忘錄。第一條備忘錄的標題是：“胃不好，粥要熬夠西十分鐘，不能懶。”阮凡凡的瞳孔收了一下。繼續往下翻。每一條都以“”開頭——“開會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喜歡向日葵”“討厭白麝香味的香水”“加班到凌晨會偏頭痛”“開車不喜歡別人說話”“其實很喜歡吃甜食但在外面從來不吃”——麻麻，幾十條。快速翻到最底部，看到最後一條備忘錄的儲存時間：9月7日凌晨3:42。裴晨生去世前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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