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梧桐樹下_第4章 玻璃門外的男人(1)

作者:喜歡糖醋口味·12天前

阮凡凡關掉了辦公室所有的燈。

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被電百葉簾全部遮住,只剩下投影儀打出的那一方白幕,在黑暗中像一扇通往過去的門。坐在會議桌前的椅子上,膝蓋上放著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手裡握著投影儀的遙控。遙控很小,很輕,但的手心在出汗。己經很久沒有出汗了——不是理意義上的,而是心理意義上的。上一次手心出汗,是五年前第一次站在投資人面前做路演,PPT第三頁有一個數據錯了,在臺上發現了那個錯誤,一邊面不改地繼續往下講,一邊覺到手心在冒汗。那時候告訴自己:下次不能再犯這種低階錯誤。後來再也沒有犯過。的生活裡不再有意外,首到今天。

把遙控對準投影儀,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亮起來。是一條醫院走廊。白熾燈把牆壁照得慘白,地面是醫院特有的那種淺灰PVC地板,被無數椅和推床碾過,表面有一層均勻的磨損痕跡。走廊盡頭是一扇磨砂玻璃門,門上著紅的大字:重症監護室·非請勿。監控攝像頭安在走廊天花板的角落裡,視角只能覆蓋走廊全貌——大約十米長的一段公共空間,靠牆有兩排不鏽鋼長椅,長椅上零星坐著幾個家屬。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一分,走廊裡只有一個護士走過,推著治療車,車碾過地板發出細微的聲響。阮凡凡把進度條往後拖了幾個小時。長椅上的人換了一撥,有家屬在打電話低聲說著什麼,護士班,從走廊頂部的天窗下來,在上午十點左右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長方形的亮

然後在畫面裡,看到了裴晨生。

他出現在走廊另一頭。穿著一件深的外套,厚得不合時宜——八月初的上海依然是盛夏,走廊上其他人穿著短袖,但他裹著一件羽絨服,像剛從冷庫裡走出來。他的頭上戴著一頂深灰線帽,遮住了整個頭頂和眉以上的部分,線帽邊緣沒有出任何頭髮。他的步伐很慢,不是那種故意放慢的從容,而是每走一步都在跟自己的討價還價的艱難。他一隻手扶著走廊的牆壁,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塑膠袋。走到那扇磨砂玻璃門前,他停住了。

他把塑膠袋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一束花。監控畫質不夠清晰,看不清是什麼花,只能看到黃燦燦的一大捧,被報紙包著部。他把花放在玻璃門旁邊的護士站臺面上,跟值班護士說了幾句話。護士點了點頭,拿起花走進去。然後裴晨生就站在玻璃門外,雙手撐在玻璃上,往裡看。

他就那樣站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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