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梧桐樹下_第2章 那個空位(2)

作者:喜歡糖醋口味·12天前

董行書猶豫了。他站在那裡,了幾次,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他說,然後轉走開了。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像在猶豫要不要回頭看。

周圍的員工們也各自收回了目,回到自己的工作中。鍵盤聲重新集起來,電話鈴聲也重新響起。但阮凡凡能覺到,整個辦公區的氛圍和幾分鐘前己經不同了。有一種東西在空氣裡瀰漫開來,不是悲傷——員工們不一定會為一個普通同事的去世到悲傷——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一種意識到生命脆弱的沉默,一種“他坐在那裡三年我甚至沒跟他說過幾句話”的憾,一種人人都會經歷但人人都假裝不會發生在自己上的死亡恐懼。

裴晨生。肝癌晚期。不到兩個月。

阮凡凡在心裡默唸這幾個詞,像在反覆閱讀一份無法理解的檔案。的理大腦在告訴:這是一件不幸的事,但和這個人沒有私人關係,不需要為此耽誤今天的工作。應該現在轉走進辦公室,開始今天的第一個時間塊——七點十五分的部門晨會。可以之後讓董行書安排問家屬,安排卹金髮放,安排工位接。這些都是流程,流程

沒有聽從理的指令。了——不是走向辦公室,而是走向那個空著的工位。

這段路不過十來步,從開放式辦公區的走廊拐角走到靠窗第三排,正常步速最多五秒。但阮凡凡走得異常緩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悉的質上——不是堅實的大理石地磚,而是比水更稠、比泥更深的什麼東西,每走一步都要費更大的力氣拔出來再踩下去。

走到了工位前。

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在上海這種空氣質量的城市裡,幾天不拭就會積灰,但正常使用的工位每天都有人坐,不會積灰。這層灰很薄,薄到在下才能看清——它均勻地覆蓋在顯示底座、鍵盤、鼠和那個白相框上,像一個無聲的計時,記錄著這個工位的主人己經離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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