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梧桐樹下_第20章 他在ICU外面給我編了個夢(1)

作者:喜歡糖醋口味·12天前

阮凡凡沒有立刻離開公寓。

把戒指戴在手上,把男戒掛在脖子上,然後開始在這間安靜的、佈滿灰塵的房間裡踱步。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但比大腦更清楚——推開廚房半掩的門,開啟冰箱冷凍室,把那袋豬白菜餡的速凍水餃拿出來放在臺面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因為生產日期太刺眼了,也許是因為他是那麼吃水餃而那麼擅長煮它們。也許只是因為那句被他藏在備忘錄裡的話——“不會做飯,但煮水餃還行。說煮水餃不算做飯,就是把水燒開了把東西丟進去。”

蹲在茶几前拉開電視櫃的屜。上次來的時候翻過這裡,看到了那疊DVD和一摞用便籤隨手記的瑣事——“牙膏快沒了”“今晚吃火鍋”“這張CD是誰送的”。今天翻得更深,手屜最裡面到幾張對摺的紙,展開,是水電煤繳費單。戶主名字寫的是裴晨生。地址是這間公寓。繳費記錄從三年前開始,到車禍前一個月截止。最後一期電費的繳費日期是八月——他走之前的那個月,電費比平時了一半。他最後那幾周大概不怎麼開燈。化療後的,他一個人躺在臥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推開臥室門,目落在床頭櫃那本翻到一半的書上。上次來就看到了熒筆劃出的那句話和旁邊他寫下的鉛筆批註:“這就是凡凡說的真實。”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我想讓看到我在看。”今天把書翻到扉頁,發現這裡也有一行鉛筆字,筆畫很輕很輕,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凡凡,如果你有一天看到這裡,說明你還是翻開了這本書。這本書你不用讀完。但我想讓你知道,你以前說的每一句關於容的話,我都記著。”

開啟櫃,把那件深灰西裝從架上取下來,手去袋——那張“今天要跟求婚”的紙條還在,了一次,這次在袋最深到了另一個東西。一個信封。不是裝日記的牛皮紙信封,而是一個更小的、白的、被上次忽略的信封,被在西裝袋的襯裡上,如果不是把整隻手進去一點一點本發現不了。

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對摺的信紙,紙面上只有一段話,筆跡是裴晨生的,但比看過的任何一份工作檔案、任何一條備忘錄都更潦草。有些筆畫在抖,不是冷,是疼。

“凡凡,你能發現這封信,說明你去了公寓,翻了我的西裝。這封信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寫。因為這封信裡的容,你妹妹知道,董哥知道,但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你出車禍以後在ICU昏迷了很久。醫生說你顱損傷嚴重,可能會醒,也可能不會。我每天站在玻璃外面跟你說話,把能想到的所有事都講給你聽——第一次約會那家居酒屋的山葵不夠辣,你最喜歡的洗髮水是草本味的,你生氣的時候眉會豎起來。醫生說你能聽見,但不確定。我只能一首講,一首講。有一天我忽然想,你現在在做什麼夢?如果你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希那個夢裡也有我。所以我開始給你編夢。我把我們從認識到現在所有最開心的事挑出來,在ICU外面一句一句說給你聽。我說你每天早上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我站在廚房裡給你熬粥,我說你有一隻金,耳朵耷拉下來剛好蓋住你的手腕,我說你最好的朋友林念念,特別厲害,你說不過,但你每次不開心都是第一個衝過來的。我說你不需要當什麼CEO,就當你的小網紅阮阮,每天化化妝、遛遛狗、在沙發上靠著我看綜藝——我把所有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畫面都講給你聽了。醫生說你能聽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但我希你能。我希你的夢裡有這些。因為如果哪天你不記得我了,至在你的夢裡,我們還在那間公寓裡,還在養狗,還在一起、逛超市、為了酸的口味鬥。那就是我最大的願——不是讓你想起我,是讓你在夢裡還能再做一次我的阮阮。”

信的最下面還有一行字,更抖,更輕,墨水斷斷續續。阮凡凡把信紙舉到窗邊對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那行字寫的是——“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你己經在找我了。別找了。我就在你夢裡。那個穿圍的、呆翹起來的、給你剝蝦殼的、在ICU玻璃上畫你名字的——那就是我。”

UCI

穿

西西

206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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