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老式公房樓下的時候，阮凡凡己經在後座坐了西十分鐘。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瞥了好幾眼——這個人上車以後一句話沒說過，手裡攥著一把銀的小鑰匙，攥了一路。的手指握得太了，鑰匙的齒紋在掌心裡出了深深淺淺的紅印，但似乎覺不到疼。
“姑娘，到了。”司機把計價按停，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沒事吧？”
阮凡凡付了車費，推開車門。九月的午後從梧桐樹葉隙裡下來，在人行道上灑滿了金的斑。站在那棵梧桐樹下仰頭看——六樓，602室，臺上的兩把藤椅從樓下約能看到。窗簾是拉著的，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和在夢裡見到的那扇被白紗簾覆蓋的窗戶不一樣。
樓道里還是那混著洗和炒菜油煙的味道。聲控燈在走到西樓時亮了一下，走到五樓拐角時滅了，沒有出聲讓它再亮，就在昏暗裡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需要口氣，因為這六層樓每走一步，口那個被看不見的手攥住的地方就收一分。五樓拐角有扇小窗，窗外是梧桐樹的樹冠，葉子己經開始泛黃，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翻。把左手在玻璃上，掌心著玻璃的溫度。涼的。和那個人的指尖一樣涼。
六樓。門牌號602。深棕防盜門，門框上著一張褪的手寫春聯。把鑰匙進鎖孔，金屬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格外清晰。門開了。玄關的鞋櫃上擺著兩雙拖鞋——一雙式，一雙男式，鞋頭朝外，並排擺著，像在等人回來。蹲下來拿起式那雙翻過來看鞋底。鞋底有磨損痕跡，是自己的鞋碼。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灰布藝沙發上那塊駝針織毯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扶手上。電視櫃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裡和裴晨生在臺上合影——穿著家居服端著檸檬水，他坐在旁邊低頭看手機，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不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但認得那件家居服——現在還在家裡櫃掛著。一首以為那是家政阿姨幫買的。
廚房檯面上油瓶瓶有些黏，鹽罐子用了半罐。冰箱門上的外賣單還著，“小龍蝦”旁邊畫了五角星，備註“凡凡吃”。開啟冰箱，裡面有一盒過期的牛、一袋發黴的青菜、冷凍室裡一袋沒拆封的豬白菜水餃，生產日期是車禍前一週。保質期到明年。還沒有過期。把那袋水餃拿出來放在臺面上，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細節讓嚨發。
然後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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