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一)
隨雲舒看見這條熱搜是在晚上十點左右,已經錯過吃瓜群眾緒最高漲的時候。夜深了,月亮披了件厚重的披風,躲在雲中不出來,天空黑魆魆的,好像一口鐵鍋倒著扣在了上面,他坐在桌前,手舉著筷子僵在半空,室開著一盞燈,燈昏黃,撲在他上,但那似乎是太重了,竟得他哆哆嗦嗦的,渾抖起來,筷子連帶著麵條一起摔回了碗中,砸出幽幽怨怨的,鐺地一聲響。
昨天他錄完節目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了,在醫院折騰的太久,回來後又興的睡不著覺,爬起來看了兩部電影,直到早上七八點,吃過早飯後才昏昏沈沈的有了睡意,結果一覺睡到晚上八點多,夢裡有個不知名小人委屈的才把他喚醒。日夜顛倒又睡了太久,他的頭像是得了重冒一樣天旋地轉的,躺在床上緩了半個點,撐著子起來衝了個涼水澡才好一些,頭不疼了,意就開始囂,他忙忙的煮了一碗麵,剛狼吞虎嚥的吃了兩口,開啟手機就看到這個讓他如鯁在的噩耗。
剛吃下的東西開始在胃裡造反,火燒火燎的,灼得他在寒涼的天氣裡出了一頭的汗,他點開熱搜了沒幾下就趕忙退了出來。他害怕。
磅礴的懼意宛如一座高山,把站在山腳下、影小小的他吞噬的乾乾淨淨。雖然信沒落款,但他怕別人會認出那是他的筆跡;雖然信的容只表示了謝,但他怕別人曲解;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被路蒼煙徹底的拋棄。
他蜷在沙發上,攏著雙把自己小小的一團,但這似乎不夠,恐懼從四面八方,無孔不的襲來,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奔在肩踵的街頭,他快要不了了。忽然,他著氣,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到床上,裹著被子,把自己扔進了黑黑的,小小的監獄中。
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除了呼吸和心跳聲,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他終於覺得自己安全了,過了良久,那種恐懼才窸窸窣窣的褪去,他慢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新鮮空氣,在對面大樓星點般的燈中,他慢慢放下摟著的雙臂,一點一點地,從被子中挪了出來,又一步一步地騰挪回客廳,撿起被他像甩垃圾一樣甩掉的手機。
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重新點開熱搜,彼時熱度已經退去,話題從第一位落到了第三位,各種營銷號下場,誇獎諷刺參半,他快速的往下著,瀏覽和路人發的真實容,萬幸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跳出來質疑這封信到底是不是路蒼煙的手筆。他終於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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