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心途_第一章:民國雨巷的旗袍 (二)(1)

作者:普普通通的我·12天前

雨勢在辰時三刻達到最盛,集的雨珠砸在顧公館二樓書房的玻璃上,匯蜿蜒的水痕,像誰在窗上畫了幅潦草的山水。蘇晚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旗袍領口的玉墜——那是塊老和田玉,雕著纏枝蓮紋,邊緣被歲月磨得溫潤,是原主母親留的。骨瓷茶杯裡的祁門紅茶己經溫,茶湯表面的茶沫聚了又散,像此刻紛的心緒。

顧晏之就坐在對面的梨花木書桌後,指尖著那幾張偽造的信紙。紙頁薄得,能看見他指腹的紋路,蘇晚甚至能數清他虎口那道淺疤的走向——系統資料裡說,那是留洋時為護著師妹的實驗資料,被德國特工劃的。他沒立刻說話,書房裡只有座鐘的滴答聲,混著窗外的雨聲,像在倒數什麼。

“這信……”他終於抬眼,金眼鏡後的目掠過的睫,鏡片反著窗外的雨,“字倒是模仿得像,只是這墨不對。”

蘇晚的指尖猛地攥了茶杯,杯壁的細金紋硌得指腹發麻。知道這是破綻——為了仿得真,特意找了老墨塊研磨,卻忘了顧晏之留洋多年,對國文房西寶的悉程度遠超常人。

“滬江大學的學生用的墨,多是徽州產的松煙墨,發灰,滯筆。”他指尖輕點信紙邊緣,聲音平靜得像在講一堂尋常的理課,“你這墨裡摻了硃砂,豔得發飄,倒像是……”他頓了頓,目落在旗袍領口的玉墜上,“倒像是蘇州胭脂鋪裡賣的那種,用來畫人眉的。”

這話像細針,輕輕挑破了苦心維持的偽裝。蘇晚的臉頰瞬間發燙,原以為做得天的細節,在他眼裡竟破綻百出。張了張,想找個藉口——比如“學生們用新奇墨料”,卻發現嚨像被雨霧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

顧晏之卻忽然笑了,不是嘲諷,而是帶著點無奈的溫和。他把信紙折整齊的方塊,放進西裝袋,作輕得像在收納一件易碎的瓷:“蘇小姐不必張。這些日子,像這樣的‘學生信’,我收到過七封了。”

蘇晚愣住:“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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