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烽火年 第四章（10）
第四章 瀏河畔
10、男私定終
兩人一路無語，漫步在山間小路上。暮春的天馬山，是被雨浸又讓夕曬的半匹青綢。
沿石階上去，路便溼溼地潤著，卻不是雨，是霧——從山谷裡漫上來的、涼沁沁的白。兩旁的杜鵑，早過了潑辣的盛期，只剩些深深淺淺的，薄薄地綴在墨綠的葉間，像子殘了的胭脂。倒是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紫的、黃的，碎米似的撒了一路，在微溼的空氣裡，散著極淡的、帶些土腥氣的香。
再往上，松樹的蒼黑便濃重起來。松針的新綠是沉靜的，竹葉的翠卻是鮮亮的，一簇簇的筍從褐土裡掙出來，頂尖還凝著剔的水珠。山坳裡幾丘零星的油菜田，花已謝盡，結滿了青的莢，那綠便厚厚地沉澱著，託著山腰遊的薄霧。有白牆烏瓦的一角從竹林後探出來，不見人影，只一縷若有若無的炊煙，被暮風拉得細細的、斜斜的，終於化進了更大的蒼茫裡。
山頂的亭子空著。憑欄去，瀏河如一痕淡淡的銀線，在漸起的暮裡朦朦地亮著。遠山已失了廓，只餘青灰的剪影，一層疊著一層，直融進天際的微裡去。風來了，滿山的葉子便沙沙地響一片，涼意從領口袖口細細地滲進來——不是寒，是清，是暮春特有的、將熱未熱時那種的涼。
臨別之時，魏柳煙依依不捨，說道：“公子心繫天下，小子佩服不已。如蒙不棄，約為知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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